灰袍保镖手腕被扣住。
他那双死鱼眼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嗯?”
鹰叔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哼。
拔不动。
林天那只看似骨肉匀称的手,此刻就像是用浇铸了水泥的液压钳。
死死卡在他的脉门上。
骨节之间因为巨大的力量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巴”声。
“找死!”
鹰叔脸色一沉,干瘪的脸颊上横肉一抖。
他这双铁砂掌,在京城地下黑拳市可是硬生生拍死过几头藏獒的。
今天要是被一个江州的小白脸拿捏住,他这脸往哪搁?
鹰叔左手猛地翻转。
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像一面烧红的铁铲,挂着凌厉的风声,直奔林天的太阳穴劈了下来。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颅骨绝对得像西瓜一样爆开。
林天没有躲。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只劈下来的黑手。
嘴里叼着的那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被他用舌尖轻轻一顶,从嘴角滑落。
“啪”的一声掉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
就在铁砂掌即将触碰到他头发的瞬间。
林天左脚猛地往前踏出半步。
地毯下方的实木地板,被他这一脚硬生生踩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脊椎大龙瞬间弹起。
借着跺脚的冲力,林天整个肩膀猛地往前一撞。
八极,贴山靠!
半个月在东郊武馆撞断百年铁桦木桩的恐怖爆发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砰!”
一声比刚才鹰叔打秦龙时更沉闷十倍的巨响,在总裁办里轰然炸开。
鹰叔那铁塔般的身躯,被林天这一靠,直接撞得双脚离地。
他引以为傲的铁布衫横练功夫,在这一瞬间仿佛失去了作用。
胸腔里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倒飞出去。
“哗啦!”
鹰叔重重砸在苏紫月那张价值几百万的红木办公桌上。
坚硬的红木桌面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巨力,瞬间从中间断裂成两截。
文件、电脑、茶杯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我操……”
站在一旁等着看好戏的秦宇,嘴角的狂笑瞬间僵住了。
他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像见鬼一样看着林天。
鹰叔可是他们秦家花重金供奉的古武供奉!在京城连特种兵都能一个打十个!
就这么被撞飞了?
“你特么刚才不是挺能打的吗?”
林天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
他扯掉白衬衫上的领带,随手扔在地上,大步朝着废墟里的鹰叔走去。
眼底的杀气,像是在冰水里淬过的刀刃,锐利得能刮下人一层皮。
苏紫月靠在墙边,指尖还发着抖。
她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个背影。
宽阔,结实,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劲儿。
“咳咳……”
碎裂的红木废墟里,鹰叔猛地咳嗽了两声。
他单手撑着地板,慢慢站了起来。
那张干瘪的老脸上,此刻写满了暴怒。
他一把扯碎了身上那件碍事的灰布长衫。
露出底下像老树根一样虬结的紫黑色肌肉。
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坚硬的金属光泽。
“小子。”
鹰叔吐出一口带血沫的唾沫,死鱼眼死死盯着林天。
“老子练了二十年铁砂掌和十三太保横练。刀砍一道白印,枪子都打不穿。”
他握紧拳头,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劈里啪啦”如爆豆般的脆响。
“你这身蛮力确实有点门道。但想破我的防?下辈子吧!”
话音未落,鹰叔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熊。
粗壮的双腿猛蹬地面,庞大的身躯带着泰山压顶的威压,再次扑向林天。
“呼——”
两只紫黑色的铁砂掌,交替拍出。
掌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总裁办里本来就不大的空间,瞬间被这股狂暴的拳风笼罩。
林天没有退。
这半个月的残忍打熬,让他这具身体对战斗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
他双拳紧握。
迎着鹰叔的铁掌,硬生生地砸了上去。
“砰砰砰砰!”
拳掌相交。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残暴的肉体碰撞。
每一声闷响,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秦宇和苏紫月的心尖上。
总裁办里像是刮起了一阵飓风。
真皮沙发被气浪掀翻。
墙上的挂画纷纷掉落,玻璃碎屑被两人的脚步碾成了粉末。
林天越打越快。
八极拳的寸劲,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一拳,一肘,一膝。
招招不离鹰叔的要害。
但打了十几招之后,林天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老严说得没错。
没有内家真气辅助,纯靠外家横练的功夫,练到极致确实能像块石头一样硬。
林天的拳头砸在鹰叔的胸口和肩膀上。
就像是砸在了一块厚重的钢板上。
除了发出一声闷响,根本无法对对方造成实质性的内伤。
反而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林天的指骨开始隐隐作痛。
“哈哈哈!没吃饭吗?就这点力气?”
鹰叔越打越猖狂。
他仗着自己皮糙肉厚,根本不防守。
硬扛了林天一记窝心肘,反手一掌狠狠拍在林天的左肩上。
“嘶……”
林天闷哼一声,被这一掌拍得连退了三步。
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震得头顶的石膏粉簌簌往下掉。
“林天!”苏紫月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想冲过去。
“别过来。”
林天抬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
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左臂。
胸膛剧烈起伏着。
“林哥……”
角落里,陈胖子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他捂着肚子,疼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嘴角全是酸水。
“这老东西……太硬了……咱别跟他硬碰硬啊……”
秦宇站在一旁,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重新恢复了那副嚣张的嘴脸。
“打!鹰叔!给我往死里打!”
秦宇兴奋地挥舞着拳头,指着林天。
“刚才不是挺狂的吗?敢让本少爷备棺材?我看今天这棺材,得给你自己准备了!”
鹰叔狞笑着甩了甩紫黑色的手掌。
“少爷放心,这小子的骨头,我马上就给他一根根拆下来。”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再次逼近林天。
“小子,认命吧。在我这二十年的横练功夫面前,你这副细皮嫩肉,就是个笑话。”
林天靠在墙上。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气。
原本紧绷的肌肉,突然不可思议地放松了下来。
“二十年横练?”
林天扯了扯领口,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慢慢抬起。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到了极点的冷笑。
右眼深处,一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的暗金芒,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炸裂。
瞳孔深处的血丝瞬间被这股霸道的金光吞噬。
“跟我比硬是吧?”
林天盯着鹰叔那张狂妄的脸,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透着股令人骨头发寒的邪劲。
“那就看看,你这身铁乌龟壳,能不能挡得住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