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博大厅的白炽灯晃得人眼睛生疼。
林天摸了摸高挺的鼻梁,按住右耳的微型蓝牙耳机。
“耗子,重新编辑悬赏帖。”
他从裤兜摸出一颗薄荷糖,大拇指挑开糖纸。
“定金照打。”
“另外单独开个暗花盘口,砸一亿美金进去。”
糖块丢进嘴里,后槽牙猛地用力。
“嘎嘣。”
硬糖碎裂,浓烈的薄荷味瞬间冲进鼻腔。
“点名要幽灵集团亚洲区那个叫‘教授’的负责人,亲自带剑来交易。”
林天嘴角勾起一抹痞笑,眼神冷得像冰。
“告诉这帮外国佬。”
“半小时内不回话,这一个亿用来买幽灵高层的脑袋。”
耳机那头传来耗子倒抽冷气的声音。
“我的亲娘哎……天哥,你这是把人家往死里逼啊。”
键盘声像暴雨一样疯狂砸下来。
“发、发出去了!”
“整个暗网的黑客论坛全炸锅了,服务器都差点宕机。”
胖子原本正往秦建国身后躲,想降低存在感。
听到这话,两条粗腿猛地打了个摆子。
两百多斤的肉山抖得像个漏气的皮球。
“那啥……天哥。”
胖子咽了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结结巴巴开口。
“你刚才不是说……让胖爷我留在岸上喝茶吗?”
林天转过身,一把揪住胖子冲锋衣的后领。
毫不费力地把这坨肉山拽到面前。
“我改主意了。”
林天拍了拍胖子惨白的胖脸。
“没你在旁边碎嘴,这趟活儿干得没滋味。”
秦建国急得直拍大腿,满头大汗地拦在前面。
那股劣质烟草味混着汗臭扑面而来。
“林老弟!别闹了行不行!”
“我这边特警一中队已经全副武装集结完毕,防爆盾和狙击手全到位了。”
“你们三个平头老百姓去,不是给人当活靶子吗?”
林天嫌弃地后退半步,挥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老秦,你还没睡醒?”
“人家连微米级的激光隐身无人机都能搞出来。”
“你让你手下那些兄弟拿着几把防暴枪去送死?”
林天眼神渐渐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事儿已经超出了你们常规警力的处理范畴。”
“想保住国宝,按我说的做。”
林天不再搭理秦建国。
掏出手机拨通了神瞳集团安保部的专线。
“去地下三层十三号保险库。”
“把那个紫檀木箱子里的三件东西拿出来,装进防辐射的铅盒里。”
“十分钟内,送到省博门口。”
挂断电话,林天嚼着糖渣。
胖子在旁边疯狂抠手指,指甲盖都快抠劈了。
“天哥,你拿啥宝贝去换啊?”
“那可是勾践剑,一般的物件人家哪能看得进眼?”
林天冷笑一声。
“两尊高仿的西周青铜鼎,外加一套拼接的唐三彩。”
“造假村里收缴来的顶级脏货,做旧工艺连碳十四检测都能蒙过去。”
“拿这些破铜烂铁去钓那帮洋鬼子,足够了。”
二十分钟后。
两辆全黑的改装乌尼莫克越野车撕破夜色。
宽大的全地形轮胎碾压着市郊坑洼的柏油路。
发出刺耳的橡胶摩擦声。
车厢里没有开灯,昏暗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龙坐在副驾驶,双手大马金刀地敞开。
腿上横着那把黑漆漆的战术霰弹枪。
粗糙的大拇指一遍遍摩挲着冰冷的枪管,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
“龙哥,你别搓了行不。”
胖子死死抓着车门上的安全扶手,脸上的肥肉随着颠簸疯狂乱颤。
“你这一搓,胖爷我这膀胱都跟着收缩。”
“待会儿要是真打起来,你可得千万护着点我这身膘啊!”
秦龙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张刀削般的硬汉脸紧绷着。
“闭嘴。”
“留着口水喘气。”
越野车猛地一个急刹。
厚重的防弹轮胎在满是沙砾的泥土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印。
巨大的惯性把胖子直接甩在了前排椅背处。
发出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哎哟我的老腰……”
林天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这是一片废弃了五六年的郊区屠宰场。
几栋生锈的铁皮厂房在夜色里像张开大嘴的怪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腐臭味。
那是常年渗透进土壤里的猪血混合着发霉杂草的味道。
冷风顺着破败的窗户灌进去,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这帮贼特娘的挺会挑地方。”
林天踩着满地碎玻璃,往最大的那间厂房走去。
手插在破洞牛仔裤兜里,步伐散漫。
秦龙背着那个装满高爆武器的黑色帆布包。
寸步不离地跟在林天侧后方。
胖子夹着腿,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后面。
双手死死攥着那件冲锋衣的下摆,眼珠子四下乱飘。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皮大门。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来回震荡。
里面空空荡荡,连个活人的影子都没有。
几盏满是灰尘的应急灯挂在房梁处,闪烁着惨白的微光。
厂房正中央,摆着一张沾满暗红血垢的杀猪大案板。
胖子缩着脖子,双腿软得像面条。
“人呢?不是说在这儿接头吗?”
“这帮洋鬼子耍咱们玩呢?”
就在这时。
一阵突兀的震动声打破了死寂。
“嗡——嗡——嗡——”
声音是从那张沾满猪血的案板上传来的。
林天眯起左眼。
微弱的紫金光芒一闪而过,黑暗中的视线瞬间聚焦。
案板正中央,孤零零地躺着一部老式的黑色诺基亚手机。
屏幕发着幽绿色的冷光,正在疯狂震动。
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直接劈了叉。
“姥、姥姥的……”
“天哥,这阵势怎么跟拍警匪片似的?”
“那破电话里,会不会绑着微型炸弹啊?”
林天没有理会胖子的哀嚎。
大步走上前,一把拿起那部沾着血污的诺基亚。
大拇指直接按下接听键,凑到耳边。
他没有开口说话。
嘴里随意地嚼着并未点燃的红梅香烟。
静静地听着听筒里的动静。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类似指甲刮蹭玻璃的刺耳电流声。
让人听了牙根发酸。
紧接着。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沙哑扭曲的古怪嗓音,钻了出来。
“林老板。”
“游戏开始了。”
那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笑意。
“猜猜看,你们头顶的生锈钢梁上,有几把狙击枪正瞄着你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