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咔哒。”
繁杂的机械密码锁发出沉闷的转动声。
两名身材魁梧的雇佣兵戴着黑色皮手套,一左一右死死扣住那只银灰色的沉重铅盒。
随着两人手臂肌肉暴突,厚重的顶盖被缓缓掀开。
一股混合着烈性防腐药水与陈年铜锈的阴冷气息,瞬间弥漫在奢华的贵宾舱内。
林天没有起身。
只是靠着意大利真皮沙发,身体微微前倾。
视线越过宽大的黑檀木茶几,直直落进那个铺着红色金丝绒的托盘里。
一把修长的古剑静静地躺在那里。
剑身表面布满黑色的菱形暗格花纹,剑格处镶嵌着幽蓝色的琉璃与绿松石。
两千多年的岁月洗礼,没有在锋刃处留下哪怕半个微小的缺口。
刺眼的寒芒在水晶吊灯的映照下,透着一股斩断千古的森冷杀意。
林天左眼深处猛地抽搐了一下。
细微的刺痛感顺着视神经飞速蔓延。
紧接着,一团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紫金气流,宛如苏醒的怒龙般从剑茎处冲天而起。
那是沉积了两千年的华夏国运宝光!
刺目的光晕在望气视野里疯狂翻涌。
真品无疑。
这绝对是那把名震天下的越王勾践剑。
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了一圈。
林天并没有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那样伸手去抓。
他半眯起右眼,幽蓝色的微光悄无声息地刺透了那层冰冷的青铜表皮。
微观视野瞬间张开。
视线穿过剑柄处缠绕的腐朽丝线,不断放大,直接切入中空的剑茎内部。
突然。
林天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在微米级的透视网格中。
那块古老的青铜内壁边缘,赫然贴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聚合物。
无数根比人体毛细血管还要细微数倍的透明导线,错综复杂地连接着一个微型水银倾角阀门。
阀门后方,包裹着一小团呈现出淡蓝色的高压液态物质。
这是最新型的感应起爆器。
只要这把剑离开托盘的角度倾斜超过五度,水银阀门立刻闭合。
那团微米级的烈性液态炸药会瞬间引爆。
林天后背的肌肉死死绷紧,宛如一块没有感情的生铁。
鼻尖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缓缓靠回真皮沙发靠背,手指摸向破洞牛仔裤的口袋。
掏出那盒皱巴巴的红梅香烟。
抽出一根,动作略显僵硬地衔在嘴角。
还没等他摸出金属打火机。
右耳里隐藏的微型蓝牙耳机,突然发出一阵刺穿耳膜的高频电流啸叫。
“滋滋——”
那种声音,就像是有人拿生锈的铁钉在黑板表面疯狂刮擦。
震得林天半边脑袋嗡嗡作响。
“天哥……听得见吗?喂!”
耗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杂音堆里挤出来,透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游轮……开进强磁场干扰区了……他们开了大功率军用屏蔽仪!”
键盘被砸得震天响,伴随着耗子粗重的喘息。
“秦局长的直升机编队……雷达全瞎了……坐标定位彻底丢失!”
林天咬住烟嘴,牙齿微微用力。
烟丝的苦涩味在舌尖化开。
“说重点。”
他压低嗓音,喉咙里发出极低的音节。
“切不进去了!通讯频段被物理锁死!”
耗子在那头急得快哭出来了,背景音里全是被捏爆的红牛易拉罐脆响。
“这帮疯子切断了方圆十海里所有的卫星信号!”
“你们现在就是一座彻底失联的孤岛……滋滋滋……”
刺耳的杂音达到顶峰。
随后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耳机彻底断线。
林天摸出打火机。
“咔嚓。”
幽蓝色的火苗跳跃着,点燃了嘴角的香烟。
劣质烟草的焦油味瞬间灌满肺部,强行压下了体内翻涌的躁动。
他将打火机随手扔在茶几边缘,发出一声脆响。
对面。
教授依旧稳稳地坐在单人沙发里。
手里端着那杯猩红的波尔多酒,轻轻摇晃。
粘稠的酒液挂在玻璃杯壁,折射出类似新鲜血液般的诡异色泽。
他看着林天那略显阴沉的脸色,嘴角的笑容越发斯文。
“林董,怎么不验货?”
教授推了推鼻梁处的金丝圆框眼镜,声音温和得像在闲话家常。
“两千年前的冷兵器巅峰之作。”
“即便拿到日内瓦最顶级的实验室,也挑不出半点造假的瑕疵。”
胖子躲在秦龙那宽阔的后背阴影里,两股战战。
他探出半个油光锃亮的大脑袋,死死盯着托盘里那把古剑。
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巨大咕噜声。
“我滴个乖乖……这包浆,这开门见山的冷光……”
胖子牙齿疯狂打架,一双粗糙的手死死扯住秦龙的冲锋衣下摆。
“龙哥……真家伙啊!”
“咱赶紧拿东西并肩子扯呼吧……胖爷我怎么觉得这舱里越来越冷了……”
秦龙一动不动。
那双包裹在战术靴里的双腿死死钉在波斯地毯边缘。
他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危险的化学合成物气味。
那把黑漆漆的战术霰弹枪被他单手提在腰间。
大拇指早已悄无声息地拨开了保险卡扣。
随时准备喷吐出致命的金属风暴。
“不用看了。”
教授慢条斯理地将高脚杯放在大理石吧台边缘。
伸手整理了一下名贵燕尾服的纯白袖口。
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猎人欣赏猎物垂死挣扎时的戏谑。
“剑是真的。”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个充满歉意的西方绅士礼仪。
“但是剑柄内侧,我让人稍微加工了一下。”
“加装了一套微米级的重力感应炸药。”
教授双手交叉叠在膝盖处,笑得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威力不大。”
“但足够把这把绝世名剑,连同整个贵宾舱里的活物。”
“瞬间气化成肉眼看不见的粉末。”
舱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成冰。
胖子两百多斤的肉山猛地僵住,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卧、卧槽……你个老王八蛋玩阴的!”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中央。
双手在胸前胡乱划拉着,连滚带爬地往沙发后面缩。
“天哥!这孙子把咱们包圆了啊!他娘的这就是个连环套!”
秦龙冷着脸,枪口豁然抬起,死死瞄准教授的眉心。
周围十几名雇佣兵同时端平了手里的全自动步枪。
红外线瞄准器的红点,密密麻麻地落在林天三人的胸口和额头。
教授完全无视了胖子的哀嚎,也无视了秦龙的枪口。
他从燕尾服的内侧口袋里,缓缓掏出一件冷硬的金属物件。
“砰。”
一把通体闪烁着刺眼光芒的镀金大口径手枪,被他重重拍在黑檀木茶几边缘。
发出沉闷的砸击声。
教授双手撑着桌面,身体一点点前倾。
那张斯文儒雅的脸庞彻底撕下了伪装,透出一种变态的狂妄笑容。
“林老板,现在这艘船我说了算。”
“十亿美金转过来。”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敲了敲那把镀金手枪的枪管。
“或者,咱们来玩一把牌。”
“赢了,剑你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