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手电惨白的锥形光束刺透尘埃。
炸塌的黑石墙壁后方,空间豁然开朗。
那是一条宽阔狭长的幽闭甬道。
胖子探着脑袋只看了一眼,两百多斤的肉山剧烈一哆嗦。
满脸的肥肉瞬间失去血色。
甬道两侧的岩壁里,嵌着成百上千个巨大的青铜齿轮。
暗绿色的铜锈层层包裹着轴承。
无数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透明晶线,横七竖八拉扯在离地半尺的位置。
墙体布满密密麻麻的机括发射孔。
甬道顶端,悬挂着十几把半米宽的黑铁铡刀。
锋利的刀刃泛着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血污。
“我的个亲娘哎……”
胖子咽下一口满是铁锈味的唾沫,声音发着飘。
“这特么是把十八层地狱搬过来了吧?”
“龙哥,要不咱再甩两包C4,全给它炸平得了。”
秦龙把那把战术霰弹枪背到身后。
伸手去翻身前的黑色帆布包,摸向塑胶炸药的边角。
林天抬手按住秦龙结实的小臂。
“炸个屁。这地方承重结构本来全靠地下磁场撑着。”
“再来两下,咱们全得被埋成夹心饼干。”
林天伸手摸向高挺的鼻梁。
指腹触碰到一层干涸的血痂,微微刺痛。
他从冲锋衣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随手扔进嘴里。
“嘎嘣。”
硬糖被后槽牙无情咬碎。
浓烈的薄荷凉意直冲脑门。
右眼深处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开始慢慢减弱。
神瞳似乎渐渐适应了这地底深处诡异的磁场波动。
微观透视悄然运转。
眼前那些错综复杂的青铜机括,瞬间化作无数条发光的力学传动线。
所有齿轮咬合的规律、拌线连接的致命触发点。
全在林天眼底纤毫毕现。
“都跟紧我的脚印。踩错半步,大罗金仙也拼不全你们的尸体。”
林天吐出嘴里的糖渣,抬脚踏入那条死亡甬道。
左脚落地。
精准避开一块微凸的青石板。
右脚向前跨出诡异的半米,硬生生停在一根透明晶线前。
身体呈不规则的S型扭曲,贴着冰冷的岩壁往前蹭。
秦龙单手提着还在咳血的老胡后衣领。
沉稳地踩着林天的落脚点,一步步走得稳若磐石。
胖子跟在队伍最后。
那身庞大的肥肉要做出这种刁钻的动作,简直要了老命。
“天、天哥你走慢点……胖爷我这裤裆快扯开了……”
胖子满头大汗,大腿肌肉疯狂打颤。
脚底突然一滑。
宽大的战术靴边缘,不小心蹭到一根紧绷的透明细线。
“铮——”
弓弦崩断的刺耳闷响骤然炸开。
墙壁内部传来机括疯狂转动的咔咔声。
三支带着倒刺的黑铁青铜箭矢撕裂空气,直奔胖子面门。
胖子脸上的肥肉彻底僵死,呼吸瞬间停滞。
林天头都没回。
右手反向一甩。
指缝里夹着的太玄银针激射而出。
针尖裹挟着刚猛的太玄寸劲,精准撞偏了最前面那根箭矢的箭头。
“当啷。”
火星四溅。
三根连弩擦着胖子的头皮钉进对面的石墙。
硬生生削下胖子一大撮带着头皮屑的卷发。
胖子双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在林天踩过的安全区。
裤裆处洇出一大片可疑的水渍。
“我滴个姥姥……胖爷我差点绝后了……”
林天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把肚子那坨肉收一收。再碰着线,我亲自拿刀给你削下来。”
半小时后,四个人终于活着挪出那条令人窒息的机关甬道。
空气里刺鼻的水银味淡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陈年土腥味。
夹杂着一丝古怪的焦糊香气。
前方空间骤然开阔。
四周隐隐透着一股幽蓝色的微弱荧光。
胖子扶着墙疯狂大喘气,满脸期待地搓着粗糙的双手。
“可算到正主地盘了。龙哥,赶紧找找金丝楠木棺椁在哪。”
“这古格王生前这么会折腾,陪葬的宝贝肯定少不了!”
秦龙大拇指推开强光手电的最大档位开关。
刺眼的光柱瞬间照亮整个空间。
所有人同时愣在原地。
巨大的圆形黑石墓室里,空空荡荡。
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
没有防腐密封的厚重棺椁。
连块陪葬的碎玉渣子都找不着。
整个墓室正中央,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四四方方的巨大青铜祭台。
祭台足有三层楼高,表面布满刀斧劈砍的痕迹。
四周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怪异的古象雄文字。
那些字符形似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鸟,透着邪气。
青铜表面没有任何铜绿,反而泛着一种类似干涸血液的暗红色泽。
四周的空气冷得邪乎。
祭台边缘却往外翻滚着扭曲的热浪。
老胡被秦龙随手扔在青石地面。
干瘪的老头捂着胸口咳嗽,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东、东家……这墓不对劲啊。”
“哪有把主墓室修成祭祀坑的?连个躺尸的地方都不给死人留?”
胖子那张原本充满贪婪的脸,瞬间垮成了一个苦瓜。
他一瘸一拐地挪到祭台边缘。
伸手重重拍打着大腿。
“姥姥的!搞了半天,这古格王是个穷光蛋啊!”
“费这么大劲,差点被毒死射死,结果是个空壳子。”
胖子满眼鄙夷,冲着地上的青石板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连个拳头大的夜明珠都不给留。穷酸成这样,活该断子绝孙!”
秦龙没有理会胖子的碎嘴。
手电光柱警惕地扫过祭台四周浓重的暗影。
战术靴在地面踩出沉闷的回音。
“老板,四周全是死胡同。没发现任何出口。我们被困死了。”
林天站在距离祭台五米远的地方。
宛如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
右眼的微观透视视野里,呈现出常人绝对无法理解的疯狂画面。
他清晰地看到,周围空间里的气流全都是紊乱的。
所有的光线、空气分子、甚至微尘。
全都在围绕着祭台正上方那片虚无的空间,疯狂扭曲旋转。
形成了一个肉眼绝对看不见的恐怖磁场漩涡。
细密的冷汗顺着林天的额角滑落。
砸在锁骨处的冲锋衣拉链旁。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下意识握紧手里那把军用卡巴军刀,骨节泛出渗人的惨白色。
丹田里残留的那点太玄灵气,竟然不受控制地疯狂躁动起来。
一种近乎原始的、狂热的吞噬欲望,死死拽住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天哥,你愣着干啥?”
胖子凑过来,伸手想去推林天的肩膀。
“没油水咱赶紧想办法撤吧。这破青铜台子看着邪门。”
“闭嘴……”
林天声音嘶哑得可怕,仿佛两块粗糙的砂纸在剧烈摩擦。
他死死盯着祭台最顶端那片扭曲的空间。
眼角崩裂的毛细血管再次往外渗血。
嘴角却扯出一个狂妄到极点的冷笑。
“胖子。你那双狗眼瞎了是不是。”
“你管悬在那半空中的那玩意儿……叫没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