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刺啦——”
沉重的金属拖拽声,在这座不见天日的黑石王陵深处来回激荡。
每一道声响都像是生锈的锯条,在众人的神经末梢疯狂拉扯。
胖子那两百多斤的肉山抖成了一个筛子。
他死死抱着秦龙的小腿,防毒面罩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
“天、天哥……这下面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不会真让老胡这乌鸦嘴说中了,有那种活了千年的血粽子在底下散步吧?”
老胡此刻连站都站不稳了,双膝一软跪在青石板处。
这干瘪的向导双手合十,冲着黑暗深处疯狂磕头。
“古格王爷饶命……我们是不小心掉进来的……没想惊扰您的法驾……”
秦龙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粗壮的右臂青筋暴起,单手端着那把战术霰弹枪。
咔哒一声,拇指重重拨开保险。
枪口稳稳指着发出异响的漆黑阶梯。
林天吐出嘴里被嚼碎的薄荷糖渣。
左眼深处那种被钢针扎进去的刺痛感还在翻涌。
额头的冷汗顺着眉骨流进眼睛,蛰得眼球生疼。
他抬手摸了摸高挺的鼻梁,强行催动丹田里所剩无几的太玄灵气。
左眼的望气视野再度穿透那片绝对的黑暗。
没有红色的煞气。
也没有属于活物的生气。
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深渊底下,只有一条奔腾汹涌的地下暗河。
暗河狂暴的水流,不断冲刷着一组深埋在地底的巨大青铜齿轮。
那些齿轮足有两层楼高,表面长满了厚厚的铜绿。
水力驱动着齿轮缓缓咬合。
连带着拉动了缠绕在边缘的几根儿臂粗的千年铁链。
这才是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拖拽声来源。
“行了,都把心放回肚子里。”
林天收回视线,眼角的肌肉因为疼痛抽搐了两下。
“没什么老粽子,是地下河水冲刷机关枢纽发出的动静。”
“这帮古象雄人倒挺会玩水利工程的。”
胖子听完这话,一直憋在胸口的那口浊气猛地吐了出来。
整个人仿佛泄了气的皮球,四仰八叉瘫坐在地。
“姥姥的……吓死胖爷我了,我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
他一边嘟囔,一边习惯性地往后挪了挪屁股,想找个舒服点的姿势。
沉重的身躯压在边缘一块略微凸起的青石板处。
“咔哒。”
一声闷响。
这动静在空旷的墓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天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脚下那整块青石板瞬间下陷了寸许。
“别动!”
林天的一声暴喝还没完全落地。
两侧严丝合缝的黑石墙壁内部,突然传出令人牙酸的机括弹射声。
紧接着,数十个拳头大小的黑窟窿齐刷刷弹开。
“哧——”
大片浓郁的白色雾气如同高压水枪喷射而出!
只一秒钟,彻底将整个甬道入口淹没。
空气里的温度瞬间狂降。
一股异常刺鼻的异味隔着防毒面罩的缝隙钻进鼻腔。
那味道像极了发霉的大蒜混合着生锈的铁片。
让人胃部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
“水银毒雾!”
林天后背的汗毛刷地一下全立了起来。
这帮修陵的工匠简直把鲁班机关术玩到了断子绝孙的地步。
老胡离墙壁最近。
干瘪的老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吸入了一口白雾。
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去,双眼翻白,四肢像触电一样疯狂抽搐。
嘴里吐出大口大口夹杂着血丝的白沫。
胖子离得稍远,但面罩边缘也渗进了一丝毒气。
他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风箱破裂般的嘶咔声。
脸憋成了绛紫色,眼球往外暴凸。
“龙哥,屏住呼吸!”
林天右手闪电般探入后腰。
指缝间瞬间夹满太玄银针。
太玄寸劲毫无保留地顺着经脉灌注进指尖。
他整个人如同猎豹般窜了出去,顶着漫天刺鼻的白雾。
先是一脚踹翻还在抽搐的老胡。
手腕翻转。
三枚银针带着破空声,精准无比地扎进老胡胸口的肺经大穴。
针尾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老胡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抽搐的身体终于瘫软下来,保住了一条烂命。
林天根本不作停顿,反手两根银针直接刺入胖子脖颈两侧。
太玄灵气顺着针尖狂涌而入。
硬生生将胖子气管里那股致命的汞蒸气逼迫在喉咙处。
“呕——”
胖子趴在地上,疯狂干呕。
连隔夜的黄疸水都吐了个干净。
墙壁两侧的黑窟窿还在源源不断地喷射毒雾。
再这么耗下去,这里的氧气会被彻底排空。
林天强忍着视网膜撕裂般的剧痛,左眼死死盯着那面喷毒的黑石墙。
望气视野中。
石壁内部密密麻麻的传动杆和气阀构造,化作一道道虚影轮廓。
这完全是一座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死局机关。
根本没办法从外面关闭。
林天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狠厉的冷笑。
“玩阴的是吧?”
他转头看向紧闭呼吸的秦龙。
“龙哥,包里那几块C4拿出来。”
秦龙没有半句废话,扯开黑色帆布包拉链。
摸出两块砖头大小的军用C4塑胶炸药。
林天手指点向左侧墙壁一处并不起眼的凹槽。
“贴在这个位置,连上雷管。”
“把里面的铜管和气压中枢给我全部炸烂!”
秦龙单手捏碎起爆器的保护壳,将雷管狠狠插进炸药内部。
动作麻利地把C4按在林天指定的位置。
“倒计时五秒。”
秦龙声音冷硬得没有一丝起伏。
转身一把抄起还在狂吐的胖子,另一只手拎着老胡的腰带。
大步流星地往阶梯上方狂奔。
林天紧随其后,顺着残存的缝隙扑倒在青石板后方。
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张开嘴巴。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狭窄的地下空间轰然炸响。
整座王陵似乎都跟着颤抖了三下。
巨大的气浪夹杂着碎裂的黑石块,宛如出膛的炮弹般向四周疯狂乱砸。
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冲散了刺鼻的水银毒雾。
灰尘弥漫中。
那面坚不可摧的黑石墙壁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大口子。
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暗室。
失去气压支撑,喷射的毒雾终于彻底停止。
暗室内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机括崩断声,无数青铜零件稀里哗啦砸向地面。
秦龙拍掉满头满脸的石灰粉,打开战术强光手电。
那道刺眼的白色光柱顺着炸塌的墙壁豁口,直直照进暗室内部。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胖子揉着被摔成八瓣的屁股。
扒着碎裂的墙角往里探了探脑袋。
只看了一眼,两百多斤的肉山猛地一哆嗦。
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我勒个去!”
胖子舌头疯狂打结,指着豁口里面的景象。
“天、天哥!这墓主人是不是脑子有大病?”
“他在自家睡觉的甬道旁边……怎么还偷偷修了个兵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