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骤停,四周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几秒钟后,耳膜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
轰隆!
这不是打雷,那声音仿佛来自地心深处,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
视线尽头,那座屹立千年的冰川主峰,塌了。
大片大片的幽蓝坚冰夹杂着白雪,崩解成几百万吨的洪流。
如同天河决堤,化作一道惨白色的巨浪,从几千米的高空垂直砸落。
狂暴的雪粉瞬间吞噬了天光,整个世界暗成黄昏。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冰碴子疯狂摩擦产生的焦糊味。
老胡双腿发软,直接瘫跪在齐腰深的雪窝里。
那杆跟了他大半辈子的旱烟枪掉进冰缝,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干瘪老头浑浊的眼珠死死往外凸着,双手绝望地抓着头发。
“没戏了……彻底完了!”
“老天爷发怒要收人,谁特么也逃不脱……古格王的诅咒是真的……”
风压逼得人根本喘不过气。
胖子脸部的肥肉被狂风吹得疯狂乱颤。
“姥姥的!胖爷我还没娶媳妇呢!天、天哥,咱往哪躲啊!”
他两百多斤的身躯拼命往秦龙背后缩,两排牙齿磕碰出密集的清脆声。
秦龙那张刀削般的脸紧绷着,右臂肌肉块块暴起。
那个装满高爆C4的黑色帆布包被他横在胸前。
另一只手反握着那把开过血槽的卡巴军刀,指节泛着惨白。
硬汉没有吭声,只是跨出半步,严严实实挡在林天身前。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自然伟力,战术规避动作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雪浪推进的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距离他们不足四百米。
沿途那些合抱粗的冷杉树,连根拔起,被碾压成漫天木屑。
林天咬紧后槽牙。
刚才左眼强行望气寻找龙脉,已经牵动了受损的视神经。
此刻眼前除了白花花的雪雾,视线边缘全是不规则的血红斑块。
这几百万吨积雪拍下来,神仙也得被压成肉饼。
他猛地攥紧双拳,指甲硬生生掐破了掌心的皮肤。
温热的血腥味刺激着神经。
“右眼……给老子开!”
喉结艰难地滚动,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闷吼。
丹田处的太玄灵气被他强行榨干,顺着经络疯跑,直冲脑海。
右侧眼球深处,仿佛被强行塞进了一把烧红的工业电钻。
剧痛呈放射状炸开,太阳穴突突狂跳。
两行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
流过冻僵的面颊,转瞬结成血红色的冰滴。
视网膜撕裂般的剧痛中,透视异能硬生生撕开了眼前的重重风雪。
微米级的视野化作无数条发光的细线。
狠狠扎进他们脚下那道巨大的冰川裂缝。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视线疯狂穿透厚重幽蓝的坚冰层,扫过那些致命的暗河与断层。
突然,视野角落闪过一丝异样。
在下方悬崖侧面,一片被厚厚冰雪完全覆盖的盲区,透出了一个巨大的中空轮廓。
边缘线条整齐得不可思议,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
那是隐藏在冰层内部的地下溶洞!
巨型雪浪压到了头顶一百米。
周围的氧气被瞬间抽干,肺管子里吸进的全是如同刀片般的冰粉。
“悬崖下面,跳!”
林天一把抹掉脸颊的血水,声音嘶哑着暴喝。
胖子往后退了半步,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双腿软得像面条。
“我勒个去!这、这么高跳下去也是个死啊!”
林天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机会。
抬腿一脚重重踹在胖子的硕大屁股处。
“废什么话,进去还能留个全尸,被雪埋了连灰都剩不下!”
胖子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杀猪叫。
整个人宛如一颗失控的肉球,翻滚着栽向深渊。
秦龙眼疾手快,单手拎起瘫痪在地的老胡后衣领。
这特种兵没有丝毫犹豫,跟着林天的步伐,纵身跃入那道幽蓝色的冰缝。
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
耳边的风声尖啸着,像无形的砂纸摩擦着冲锋衣外层。
林天在半空中强忍着右眼的钻心剧痛,死死锁定那个中空轮廓。
“三点钟方向,给我撞!”
秦龙在下坠的过程中,腰部核心肌肉猛地发力。
硬生生拽着老胡在半空调整了姿态,朝着侧面的冰壁靠拢。
林天同时调动最后的一丝太玄寸劲。
双腿屈膝,如同出膛的炮弹,朝着那块看似实心的冰壁狠狠砸去。
砰!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半空炸开。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层,内部早被未知的地热掏空,只剩一层薄薄的脆壳。
四个人带着漫天飞舞的碎冰块。
重重砸进了一个漆黑幽闭的空间。
他们刚滚进洞口。
“轰隆隆——”
头顶传来毁天灭地的沉闷巨响。
整个山体都在剧烈摇晃,岩石摩擦的声音震得人头皮发麻。
数百万吨的积雪夹杂着碎岩,顺着悬崖疯狂倾泻。
入口处的破洞被厚重的雪层瞬间压死填平。
最后一点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被彻底掐断。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绝对的黑暗中,只能听见几个人粗重紊乱的喘息声。
林天仰面躺在冰冷的地面,感觉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右眼的胀痛感稍微减弱了一点。
但他清楚,异能已经透支到了临界点,短时间内绝不能再用。
靠着冰冷的石壁,他反手摸了摸冲锋衣的内兜。
摸出一颗带血的薄荷硬糖,扔进嘴里。
“嘎嘣。”
硬糖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深吸一口气,空气出奇地干燥。
没有外面的刺骨严寒,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地热余温。
呼吸间,鼻腔里钻进一股陈旧的土腥味。
还混杂着一种类似发霉皮革的刺鼻气息。
“龙哥……你那包没压碎吧?”
胖子哼哼唧唧地在不远处翻了个身,声音里带着哭腔。
“胖爷我的尾椎骨啊,这下真得裂成八瓣了……咳咳……”
“天哥,你那眼睛没事吧?流这么多血,别真瞎了啊。”
林天吐出一口带血沫的唾沫。
“死不了,阎王爷还不收废品。”
老胡蜷缩在角落,疯狂咳嗽干呕。
哆嗦着摸出腰间的酒壶,灌了一大口劣质烧酒,呛得眼泪直流。
“东家……你这眼睛到底是什么路数?”
“隔着几十米的冰层,你能看见这底下有古坑?”
林天嚼着薄荷糖,没搭理他。
秦龙的呼吸依旧平稳得可怕。
黑暗中传来帆布包拉链扯动的清脆响声。
“包没事,雷管没炸,C4完好。”
“老板,温度不对劲,外面零下三十度,这里面少说有零度,地下有热源。”
秦龙摸出一把军用战术强光手电,大拇指重重按下尾部开关。
一道刺眼的强力白光瞬间撕裂黑暗。
光柱在周围迅速扫过。
林天眯起左眼,视线勉强重新聚焦。
眼前的一幕,让他的呼吸微微一顿。
这不是普通的天然冰洞。
脚下踩着的,竟然是打磨得异常平整的大块青石板。
石板缝隙里填满了某种黑色的黏合物。
手电光柱继续往深处推移,空气里的霉味越来越重。
光斑最终定格在十几米外的一侧岩壁处。
“嘶……”
胖子原本还在揉着屁股,抬起头顺着光束看过去。
喉咙里猛地爆出一声响亮的抽冷气声。
两百多斤的肉山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岩壁周围,密密麻麻嵌满了暗红色的絮状物。
那些絮状物宛如巨大的蛛网,层层叠叠。
而蛛网内部,包裹着几十具干枯的人形轮廓。
体表穿着腐烂的古老甲胄。
所有人全是以一种诡异扭曲的跪拜姿势,朝着洞穴深处匍匐。
林天瞳孔骤缩,几枚太玄银针瞬间滑落指间,死死夹住。
秦龙直接扯开帆布包,抽出一把战术霰弹枪,咔哒一声推弹上膛。
胖子脸色惨白如纸,手脚并用往后爬了两步。
他哆嗦着嘴唇,结结巴巴地打破了死寂。
“天、天哥……你瞅那些干尸脑袋顶处开出的血红色蘑菇……”
“这特么的……像不像京城秦局长闺女吐出来的那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