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梅菲尔区。
初冬的雾气带着股子阴冷的潮湿,黏糊糊地贴在百年建筑的灰白色外墙上。
这是全欧洲最寸土寸金的地段。街边停着的,清一色全是挂着复古车牌的老爷车或限量超跑。
神瞳集团的第一家海外分店,就开在苏富比拍卖行斜对面。
光是砸出去的转让费,就高达三千万英镑。
“阿嚏!”
陈胖子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猛打了个喷嚏。
两百多斤的肥肉被冻得哆嗦。他今天特意穿了套紧绷绷的燕尾服,领结勒得双下巴都快紫了。
“姥姥的……这什么破天气。连个太阳毛都看不见。”
胖子揉着发红的酒糟鼻,手里攥着一沓烫金的开业宣传单。
他刚想把传单递给路过的一个穿着风衣的英国老头。
那老头用看臭虫一样的眼神,上下扫了胖子一眼。拿纯银手杖把传单拨开,捂着鼻子快步走了。
“我勒个去!老子这传单上喷了香水的!捂什么鼻子!”
胖子气得跳脚。肥手直挥。
“一群鼻孔朝天的洋鬼子!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玻璃门被推开。
门上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响。
林天双手插在洗发白的牛仔裤兜里。叼着根没点燃的劣质红梅香烟。慢吞吞地走出来。
他连件像样的风衣都没穿。灰色短袖在伦敦的冷风里看着都扎眼。
但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却透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狂傲。
“进屋待着。嫌自己肉多不怕冻是吧。”
林天吐掉嘴里的烟嘴。皮鞋底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发出一声闷响。
“天哥。这帮老外欺生啊。”
胖子搓着手,跟在林天屁股后面抱怨。
“咱们这店开了三天。连个鬼影子都没进来过!对面苏富比那些戴白手套的经理,天天站门口冲咱们翻白眼。”
他咽了口唾沫。“说咱们是华夏来的暴发户。带着一堆义乌小商品来污染梅菲尔区的空气。”
林天扯起一侧嘴角。
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了摸高挺的鼻梁。指尖带着点刚吃完的薄荷糖甜味。
“急什么。”
他右眼深处的紫金气运隐隐流转,穿透浓雾,扫过整条古董街。
“水混了,才好摸鱼。”
话音刚落。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缓缓停在神瞳古玩店门口。
司机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一个穿着粗花呢西装、留着八字胡的英国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手里拿着一根镶着蓝宝石的手杖。大摇大摆地走进店里。
身后跟着两个身形魁梧的白人保镖。
“你们这里。谁是老板?”
八字胡用生硬的中文开口。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随手拿起柜台上的一件青花瓷茶盏。连手套都没戴,就那么粗鲁地在手里颠了两下。
“华夏的瓷器?粗糙。”
八字胡嫌弃地把茶盏重重磕在玻璃柜面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我听说你们放话。要收购欧洲所有的华夏古董。就凭这间冷清的破店?”
秦龙站在角落里。
肌肉瞬间紧绷。眼神像盯死人一样锁定那个八字胡。
只要林天一个手势。他能在一秒内捏碎这洋鬼子的喉咙。
林天靠在门框上。
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连糖纸都没剥利索,就扔进嘴里。
“嘎嘣。”
硬糖咬碎的脆响,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有些刺耳。
“秦龙。”
林天嚼着冰凉的糖渣,眼皮半耷拉着。嗓音沙哑慵懒。
“柜台玻璃有划痕么。”
秦龙扫了一眼。“有一道。很浅。”
“行。”
林天双手插回裤兜。慢悠吞吞地走到八字胡面前。
“划花我的柜台。赔钱。一百万英镑。”
八字胡愣住了。
随即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放肆地大笑起来。
“一百万英镑?你这个疯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
“我管你特么是谁。”
林天直接打断他。
右眼底泛起一抹暴躁的煞气。
“给脸不要脸。秦龙。把他俩的腿打折。连人带手杖一起给我扔大街上去。”
“你敢!”
两个白人保镖怒吼一声,从西装里去掏甩棍。
秦龙动了。
像一头沉默的黑豹。没有任何多余的战术动作。
一记凶悍的八极贴山靠,直接撞飞了左边那个两百斤的壮汉。
紧接着一个低鞭腿,“咔吧”一声。右边保镖的膝盖瞬间反向弯曲,惨叫着倒地。
不到十秒。
两个保镖就像死狗一样被秦龙拖出了店门。
八字胡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宝石手杖掉在地上。
他连连后退,一屁股撞在玻璃门上。
“野蛮人!你们这是犯罪!我要报警!”
林天走过去。
一脚踩在那根宝石手杖上。用力碾了碾。
“报。顺便告诉警察。一百万英镑的维修费,少一便士。”
他带点痞气的冷笑在八字胡眼里简直像活阎王。
“我亲自去你家里收。”
秦龙一把薅住八字胡的衣领。
像扔垃圾一样。直接把他甩在门外满是泥水的街道上。
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对面苏富比的经理吓得赶紧缩回了店里。
胖子在旁边看得冷汗直冒。
“天、天哥。咱们刚来就打人。这店还怎么开啊……”
胖子愁得眉头都快打结了。
林天吐掉嘴里没味的糖渣。
“不开就不开。老子来这儿,是拿回咱们祖宗的东西。不是来卖笑的。”
下午。
雨雾更浓了。
一辆挂着皇室牌照的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停在神瞳分店门口。
一个穿着燕尾服、戴着白手套的老管家。
捧着一张烫金的黑色信封。走进来,恭敬地递给林天。
“林先生。威斯敏斯特公爵大人。邀请您参加明晚的私人古董沙龙。”
老管家微微鞠躬,语气挑不出半点毛病。但眼神里那股子老牌贵族的傲气,却藏得死死的。
林天没接。
胖子赶紧接过来。看了一眼,两只绿豆眼瞪得溜圆。
“我勒个去!天哥!威斯敏斯特公爵!伦敦地皮一半都是他家的!”
胖子手抖得像过电。
“这绝对是鸿门宴啊!他们肯定想借着沙龙,拿那些真假难辨的破烂让咱们出洋相!这可去不得!”
林天靠在柜台上。
重新摸出一颗薄荷糖。在指腹上搓了两下。
左眼深处的紫金气运像闻到血腥味的狼,隐隐透出一股子狂躁。
“鸿门宴。”
林天扯起嘴角。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过那张烫金请柬。
没看一眼。直接像捏废纸一样揉成一团。
准准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看着那个脸色微变的老管家。
笑得嚣张跋扈。
“走。胖子。”
林天迈开长腿往外走。
那件灰色的短袖在伦敦湿冷的空气里猎猎作响。
“去看看这帮没见过世面的洋鬼子。都在玩什么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