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红的血酒在粗陶碗里晃荡。
劣质酒精混着刺鼻的血腥味,直往林天的鼻腔里钻。
猜颂跪在地上,端着酒碗的手稳如泰山。
那只独眼死死盯着林天,透着股不讲道理的江湖草莽气。
“林兄弟。喝!”
林天没接。
双手插在洗发白的牛仔裤兜里。
眼皮半耷拉着,嚼碎了嘴里最后一点薄荷糖渣。
“嘎嘣。”
“免了。”
林天扯起一侧嘴角,语气里带着股子散漫的嫌弃。
“我不喝加了料的东西。怕拉肚子。”
他摸了摸高挺的鼻梁。“再说,咱们华夏不兴这一套。拜把子就算了。诊金结一下就行。”
这话一出,医务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门口那几个端枪的马仔脸色大变。
在金三角,敢拒绝猜颂将军血酒的人,通常下一秒就被扔进热带雨林里喂鳄鱼了。
陈胖子在旁边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肥手死死拽着林天的衣角,压低声音带了哭腔。
“天、天哥!你别作死啊!喝一口能死咋的!这可是活阎王啊!”
猜颂愣住了。
端着酒碗的手僵在半空。
那道横贯右脸的恐怖刀疤剧烈抽动了两下。
突然。
“哈哈哈!”
猜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他把手里的血酒仰头一饮而尽。直接把粗陶碗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碎成七八瓣。
“好!痛快!”
猜颂站起身,随便扯了件军装披在身上。
“华夏人,有骨气。老子就喜欢你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狂徒!”
他大步走到林天面前,伸手重重拍了拍林天的肩膀。
震得林天伤口隐隐作痛。
“诊金是吧。”
猜颂眯起独眼。转头冲着门外大吼。
“阿彪!去老子的保险柜里。把那份烫金文件拿过来!”
不到五分钟。
一个副官双手捧着一个密码箱,小跑着进了医务室。
猜颂输入密码。
从里面抽出一份盖着几方大印、有些年头的老旧地契。
他把地契直接拍在林天胸口。
“林兄弟。钱这玩意儿太俗。这是帕敢老场区,最核心的‘三号矿坑’永久开采权。”
猜颂吐出一口雪茄烟圈。
“之前老子跟毒蛇那条蠢狗抢这块地,死了几十个兄弟才拿下来。现在,它是你的了。”
“嘶——”
陈胖子在旁边倒抽了一口冷气。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三号矿坑!
那可是出了名的高冰种、玻璃种老坑!随便一锄头下去,挖出来的全是能买几十栋别墅的极品料子!
这地契的价值,起码得用几十亿美金来估算!
胖子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林天低头瞥了一眼那份地契。
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他漫不经心地把地契折了两下。随意地揣进了那个破了洞的牛仔裤兜里。
那架势,就像揣了一张废纸。
“行。我收了。”
林天抬起眼皮。“顺便。毒蛇场子里那块两吨重的大黑石头。我花了一百万美金。你得帮我运回去。”
他摸出一颗新的薄荷糖,单手剥开扔进嘴里。
“那可是我给我媳妇儿做婚戒的料子。”
猜颂嘴角抽了抽。
几十亿美金的矿山连眼皮都不眨,倒惦记着一块一百万买的破石头。
这华夏阔少的脑回路,他是真看不懂。
“没问题!林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
猜颂一挥手。霸气四漏。
“阿彪!通知装甲连!马上备车!老子亲自护送林兄弟回华夏边境!”
半小时后。
被林天塞在矿洞口的那块两吨重巨石,已经被吊车重新装上了一辆重型军用卡车。
黑水寨的残局被猜颂的军队迅速清理干净。
凌晨五点。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一支极其嚣张的武装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猜颂的堡垒。
打头的是两辆架着重机枪的装甲车。
中间是装着原石的重型卡车和林天乘坐的防弹越野。
头顶上,甚至还有两架涂着迷彩的武装直升机,像两只黑色夜枭,盘旋着护航。
这阵仗。
一路上不知道惊动了多少隐藏在丛林里的地方军阀。
但看到猜颂那面黑色的毒蛇旗帜。加上直升机挂架上的地狱火导弹。
硬是没一个人敢露头放一枪。
全夹着尾巴缩在掩体里。
“姥姥的。这排场……胖爷我算是没白活一回。”
胖子坐在越野车后排,看着窗外的装甲车。激动得直搓手。
“天哥,咱们现在也算是金三角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吧?”
林天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右眼深处的紫金气运正在缓慢修复着透支的视神经。
“闭嘴。吵死了。”
他慵懒地嘟囔了一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经过五个小时的颠簸。
车队终于抵达了华夏边境口岸。
猜颂没有下车。只是隔着防弹玻璃,冲林天敬了个极其不标准的军礼。
繁琐的通关手续过后。
那块巨石被转移到了神瞳集团早就准备好的特种运输车上。
又是十几个小时的马不停蹄。
江州。神瞳集团总部,地下绝密金库。
厚重的半米级防爆钢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地下室的无影灯瞬间亮起,把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偌大的金库里。
除了四周陈列的名贵古董。
正中央,只放着那块两吨重的黑色巨石。
陈胖子和秦龙被林天挡在了门外。
“天哥……真不让我们进去看看切出啥了?”胖子在门外急得抓耳挠腮。
“闭嘴。滚去守电梯。任何人不准靠近。”林天的声音冷得像冰渣。
金库内。
林天脱掉那件脏得不成样子的灰色短袖。
赤裸的精壮上半身布满了细小的血痂和汗水。
他走到那块其貌不扬的大黑石前。
深吸一口气。
双眼猛地睁开!
左眼紫金气运流转,右眼微观透视全开!
原本坚硬漆黑的乌沙皮壳,在神瞳的视界里层层剥落。
一股极其浓郁的、仿佛要将整个地下室都染成紫金色的极品气运。
冲天而起!
那是一团篮球大小的、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的极品玻璃种帝王绿!
而且。
这团翡翠的核心,竟然隐隐透着一股温热的生机。
像一颗绿色的心脏,在石头内部极其缓慢地跳动着。
这是深埋地底千万年,吸收了地脉精气的绝世灵玉!
林天眼底泛起一抹狂热。
他没有用笨重的切割机。
而是拿起一把精细的手持式金刚砂切割轮。
拇指一按开关。
“嗡——!”
刺耳的切割声在金库里回荡。
太玄寸劲,灌注右臂。
林天对手部肌肉的控制力,在这一刻达到了变态的微米级别。
切割轮的刀片,极其精准地避开了所有的废料黑癣。
沿着那团最浓郁的紫金气运边缘。
一刀,切下。
水石飞溅。
泥浆被冲洗干净。
一抹让人窒息的、摄人心魄的极致翠绿。
在惨白的无影灯下,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林天眼前。
“紫月。”
林天看着那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极品帝王绿。
扯起一侧嘴角。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凉的切面。眼神柔和到了极点。
“你独一无二的婚戒。该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