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半山别墅。
新房里那股子暧昧的保加利亚红玫瑰香气，还未散尽。
林天没穿上衣，赤着脚走到落地窗前。
初冬的晨光打在他精壮的脊背上，映出几道在海岛留下的浅浅血痂。
他手里捏着那部加密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天亮之前，给我把那些初始发帖的IP地址查出来。”
林天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子让人胆寒的冷硬。
“不管用什么手段。查不到，你这辈子就留在地下室敲代码吧。”
挂断电话。
他转过身，看着大红喜床上还在熟睡的苏紫月。
她微微蜷缩着，那枚帝王绿婚戒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绿芒。
林天喉结滚了一下。眼底的狂躁稍微褪去了几分。
“嗡嗡嗡——”
手机还没在掌心里焐热，又震了起来。
这次是陈胖子。
“天、天哥！你快看新闻！”
胖子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劈了叉，带着掩饰不住的哭腔。
“咱公司楼下……被一帮人给围了！全特么是拉横幅退货的！”
林天眉头微皱。
顺手从果盘里摸出一颗薄荷糖。连着皱巴巴的包装纸在指腹上搓了两下。
剥开，扔进嘴里。
“嘎嘣。”
硬糖碎裂。冰凉的甜味混着晨风的寒意。
“慌什么。”
林天走到衣帽间，随手套上一件洗发白的灰色短袖。
“几点的事。秦龙呢？”
“秦龙哥带着安保部的人在楼下顶着呢！但那些人就跟疯狗一样往里冲！”
胖子在电话里急得直跳脚，背景音里全是嘈杂的叫骂声和警笛声。
“天哥，这帮人绝对是专业的医闹……呸，专业的黑粉！”
“他们手里拿着喇叭，非说咱们昨天卖给他们的清代官窑是潘家园一百块钱批发的假货！”
林天扯起一侧嘴角。
冷笑出声。
“昨天卖的官窑？老子昨天结婚，整个集团封账歇业。卖他奶奶个腿的官窑。”
他单手系着牛仔裤的扣子。
“行了。让秦龙别动手，免得落人口实。我二十分钟后到。”
……
上午九点。神瞳集团总部大楼外。
寒风呼啸。
几百号举着白底黑字横幅的人，把集团宽阔的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神瞳集团卖假货洗黑钱！退钱！”
“抵制无良商家！还我血汗钱！”
七八个大喇叭同时循环播放着极其煽动性的口号。
几十家闻风而动的自媒体主播，举着自拍杆在人群里疯狂直播，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
秦龙带着一百多号黑衣安保。
排成两排人墙。死死挡在玻璃旋转门外。
几个带头闹事的大汉，正故意用肩膀去撞安保人员的胸口。
“让林天滚出来！别当缩头乌龟！”
一个满脸横肉的平头男，唾沫星子喷了秦龙一脸。
秦龙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但硬是忍住了没还手。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街角炸响。
一辆路虎卫士直接无视了门口的混乱，极其嚣张地冲上了人行道。
离那个平头男不到半米的地方，稳稳刹停。
轮胎在减速带上擦出一溜青烟。
车门推开。
林天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慢吞吞地走了下来。
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劣质红梅香烟。眼皮半耷拉着，透着股子没睡醒的散漫。
“你特么瞎啊！怎么开车的！”
平头男吓得腿一软，反应过来后指着林天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林天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左眼深处的紫金气运隐晦地闪过。
望气术下。
这平头男身上透着一股子常年混迹赌场的衰气，根本不是什么古董买家。
他迈开长腿，径直往前走。
平头男见自己被无视，仗着人多，伸手就去推林天的肩膀。
“老子跟你说话……啊！”
“咔吧！”
林天连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
肩膀微微一沉。八极拳的护体寸劲瞬间反弹。
平头男的手腕直接诡异地扭曲成了一个直角，疼得跪在地上杀猪般地惨叫。
这一下。
周围几百号闹事的人，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全没声了。
连那些举着自拍杆的主播都吓得往后缩了缩。
林天走到秦龙面前。
拍了拍他绷得死紧的肩膀。
“干得不错。没给他们碰瓷的机会。”
他转过身。
看着底下这群群情激愤的“苦主”。
摸了摸高挺的鼻梁。指尖还带着点薄荷糖的冷香。
“说我卖假货？”
林天拔掉嘴里的红梅香烟。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声音沙哑慵懒。却带着股子把天捅破的张狂气焰。
“行啊。假货在哪。拿出来我看看。神瞳集团的规矩，假一赔十。”
人群里寂静了几秒。
一个戴着口罩的瘦猴突然举起一个青花瓷碗。
“在这！这是我昨天花了一百万在你们店里买的康熙青花！我找专家看过了，就是现代灌浆的假货！”
林天冷笑一声。
他甚至没开启微观透视。
只看了一眼那个碗底粗糙的修足和浮于表面的贼光。
“一百万买的康熙青花。”
林天扯起嘴角。眼神像看个白痴。
“老子店里的康熙青花，起步价八百万。你那一百万。是买你妈的骨灰盒去了吧。”
“你！你骂人！”瘦猴气急败坏。
“我不仅骂人。我还要报警。”
林天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掉漆的机械表。
“聚众寻衅滋事。敲诈勒索。你们这群拿了五百块钱出场费的群演，这会儿进去。估计能赶上局子里的午饭。”
他懒得再废话。
转身走进了集团大门。
顶层总裁办。
陈胖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天、天哥！你刚才在楼下也太嚣张了！那帮自媒体肯定把你的话剪辑了发到网上去了！”
胖子把平板电脑推到林天面前。
“你看！现在微博热搜前十。全特么是骂咱们的！”
林天靠在真皮老板椅里。
双腿交叠架着办公桌。
扫了一眼平板上的内容。
《千亿财阀林天当街辱骂消费者！态度极其嚣张！》
《揭秘神瞳集团洗黑钱黑幕！所谓古董全是义乌小商品！》
《证监会已介入！神瞳上市申请或被无限期搁置！》
一水儿的专业水军通稿。排版和话术都如出一辙。
很明显。
这是有人在背后砸了重金，想借着上市的关口。直接把神瞳集团的股价做空，把林天彻底摁死在泥潭里。
苏紫月推门进来。
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镇定。
“公关部已经发了声明。但没用，舆论已经被完全带偏了。”
她走到林天身边。轻声说道。
“证监会那边刚才来电话了。要求我们推迟明天的敲钟仪式。接受资产核查。”
林天没说话。
他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单手捏破糖纸扔进嘴里。
“嘎嘣。”
硬糖咬碎。冰凉的甜味在舌根炸开。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恶毒评论。
右眼深处的紫金气运。像一头被激怒的嗜血凶兽。隐隐透出让人心悸的幽光。
“想玩舆论战。做空我的股票。”
林天扯起一侧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行。”
他脚下一蹬。连人带椅子滑到办公桌前。
“胖子。去通知所有的主流媒体。还有斗鱼、抖音那些粉丝过千万的头部主播。”
林天声音低沉。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绝杀气势。
“下午两点。”
“我去集团最高安保级别的绝密库房。”
“开全球直播。”
胖子愣住了。“天哥……开直播干啥？”
林天站起身。
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们不是说老子卖假货么。”
他眼底泛起一抹睥睨天下的狂傲。
“老子就亲自带着他们。去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富可敌国。什么叫真正的华夏底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