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国际博览中心,大理石地砖冰冷光洁。
唐小刀那一巴掌拍下去,两把硬毛刷子在鉴定台上震得嗡嗡响。
全场死寂。
几百个欧洲名流、古董商,还有推着轮椅的查尔斯,全看傻了。
这哪来的疯丫头?
华夏那个叫林天的杀神没来,派了个穿着马丁靴的黄毛丫头来砸场子?
“保安!把这两个恐怖分子赶出去!”
查尔斯歪着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他半身不遂,只能靠轮椅扶手上的麦克风嘶吼。
七八个荷枪实弹的瑞士安保立刻从两侧通道涌出来。
防暴盾牌“咣当”一声砸在地面。
唐小刀连头都没回。
秦龙单手捏着那个黑色帆布包的拉链。
厚底军靴往前跨了半步,挡在唐小刀侧后方。
“咔哒。”
雷明顿霰弹枪推弹上膛的清脆金属咬合声,在寂静的会场里异常刺耳。
秦龙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透出一股子生铁般的煞气。
他没说话。枪口朝下,拇指搭在保险盖处。
那几个安保看着这截黑塔般的汉子,咽了口唾沫,硬是没敢往前走一步。
“各位,既然是文物交流,总得听听不同意见吧?”
唐小刀双手按在鉴定台边缘,身子前倾。
她指着玻璃罩里那个号称“中世纪欧洲烧制”的天青色汝窑赏瓶。
“我师傅林天说了。”
“这堆垃圾,不配叫瓷器。充其量就是个上了色的泥巴罐子。”
查尔斯旁边的首席鉴定师是个白胡子老头,名叫威廉。
威廉冷笑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无知的小女孩。”
“这是日内瓦大学材料学实验室出的碳十四检测报告。”
他拿起一叠厚厚的A4纸,抖得哗哗响。
“报告显示,这只赏瓶的年份距今整整八百年。而且胎土成分完全符合欧洲中部的黏土矿。”
“你们华夏的宋代汝窑,就是偷学了这只瓶子的工艺!”
台下一阵哄笑。
几个欧洲媒体的长枪短炮直接怼在唐小刀脸上,快门咔咔闪个不停。
想拍下这个华夏女孩无地自容的窘态。
唐小刀没恼。
她想起林天在院子里叼着薄荷糖,教她捡碎瓷片的画面。
她伸手,一把扯开防弹玻璃罩的卡扣。
“你想干什么!”威廉急了。
唐小刀没搭理他。
单手探进去,直接把那只价值连城的天青色赏瓶拎了出来。
她闭上眼睛,手指在瓶子底足处缓慢摩挲。
“滑。”
她吐出一个字,眉头微皱。
“釉面太滑。像是涂了层劣质的硅油。”
唐小刀屈起中指,指甲盖在瓶腹轻轻弹了一下。
“叮。”
声音清脆,发飘。回音在空气中散得极快。
“威廉先生,碳十四确实可以测出黏土的年份。”
唐小刀睁开眼,从皮夹克兜里摸出那把十倍放大镜。
“但你们是不是忘了,如果我拿一块八百年前的古代砖头,碾碎了重新和泥烧制。”
“碳十四测出来的,到底是砖头的年份,还是这个新瓶子的年份?”
威廉愣住了。金丝眼镜差点掉下来。
这种“老胎新做”的造假手法,在西方鉴定界属于盲区。
他们太依赖机器,反而忽略了造假者的狡猾。
“胡搅蛮缠!”查尔斯在轮椅上咆哮。
“同位素分析怎么解释!那可是实打实的欧洲黏土!”
唐小刀冷笑,把放大镜扔在台面。
“同位素没问题。黏土确实是欧洲的。”
“但你们烧这瓶子的火候,不够啊。”
她拿起那把硬毛刷子。
“华夏宋代柴窑,松木烧制,火温能达到一千三百度以上。”
“釉面在高温下玻化,跟胎骨彻底咬死在一起。几百年褪不掉那种由内而外透出来的温润宝光。”
唐小刀攥着刷子柄。
“而你们这只瓶子,为了模仿天青色,用的是现代化学气窑。”
“温度撑死一千度。表面的釉,是后来拿强酸咬过做旧的。”
她说完,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手里的硬毛刷子,对着那只天青色赏瓶的釉面,狠狠一刷!
“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
硬毛刷子上,蘸着她刚才偷偷在兜里抹的一点医用酒精。
酒精接触到那层“古老”的天青色釉面。
奇迹发生了。
那层原本看起来温润如玉的天青色。
就像劣质墙皮一样。
被硬毛刷子直接刷出了一道惨白色的底胎!
边缘甚至还卷起了恶心的化学胶水碎屑。
全场哗然。
摄像机疯狂拉近镜头,给了那道惨白底胎一个巨大的特写。
威廉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椅子里。
脸色比那道底胎还要惨白。
“掉……掉色了?”
一个顶尖的古代瓷器,怎么可能用酒精一刷就掉色!
这特么就是一层现代化学涂料!
“假的!”
“上帝啊,这根本就是工艺品!”
台下的古董商们炸锅了。刚才还信誓旦旦要买的几个富豪,气得当场离席。
查尔斯浑身发抖,歪斜的嘴角疯狂抽搐。
他辛辛苦苦砸了几千万欧元弄来的高仿。
请了十几位顶尖鉴定师背书,买通了实验室做假报告。
本想在全世界面前彻底踩死华夏的瓷器历史。
结果。
被一个穿着马丁靴的黄毛丫头。
用一把两块钱的破刷子,当众扒下了底裤。
唐小刀把刷子随手扔在那只报废的瓶子上。
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她看着威廉那张死灰色的老脸。
“我师傅林天说了。看古董,别拿被机器污染的眼睛去看。”
“要用手摸它的骨气,用耳朵听它的岁月。”
她转身,黑皮夹克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连火气都没退干净的破烂,也敢拿出来碰瓷华夏五千年的老祖宗?”
“你们这帮拿着显微镜的瞎子。以后别出来丢人了。”
唐小刀大步往外走。
秦龙背着帆布包,像座移动的城墙,护着她挤出人群。
没有一个安保敢上前阻拦。
大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
日内瓦的会场里,只剩下查尔斯绝望的嘶吼和媒体们疯狂的键盘声。
……
江州老街,神瞳堂医馆。
陈胖子趴在八仙桌处,盯着平板电脑上的热搜,哈喇子流了一桌。
“卧槽!小刀这丫头太猛了!”
胖子激动得直拍大腿,“一刷子干翻了整个欧洲鉴定界!现在外媒全在发通稿道歉!”
“林子!咱们神瞳堂这回算是彻底登顶了!全球泰山北斗啊!”
林天坐在嘎吱作响的竹藤椅里。
手里捧着个缺口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凉白开。
他没看平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摸了摸高挺的鼻梁。
从裤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大拇指挑开包装,扔进嘴里。
“嘎嘣。”
“意料之中。”
林天嚼着糖渣,语气透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散漫。
“那帮洋鬼子造假全靠化学公式。咱们老祖宗的东西,靠的是手艺和时间。”
“小刀只要不蠢。闭着眼也能摸出真假。”
秦建国穿着常服,坐在长凳处。
这会防弹衣早脱了,胸口的绷带透着点暗红。
他看着林天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苦笑。
“林老弟,你现在是不出手则已。你这徒弟出去溜一圈,华夏文物局的电话都被国外打爆了。”
“全排着队要来拜访你这尊活神仙呢。”
“不见。”
林天咽下辛辣的凉气。
他站起身,军靴踩在青石板处,发出沉闷的回声。
走到工具台前。
拔出后腰那把带豁口的卡巴军刀。拿了块磨刀石,慢吞吞地蹭了起来。
“刺啦——刺啦——”
刀刃摩擦石头的声音,在安静的医馆里有些刺耳。
“老秦。”
林天没回头,刀刃在灯光下泛起一抹嗜血的寒芒。
“胖子备的雪地防寒服,检查过了吗?”
秦建国脸色一凛,收起了刚才的轻松。
“昆仑山那边的军区履带车,明天一早就到江州军用机场。”
他压低嗓门。
“维诺斯家族和鬼手王那帮人。已经在古格王陵外围扎营了三天。”
“老帅的意思是,让你带特种大队进去。”
林天手里的磨刀动作没停。
“不用特种大队。人多眼杂,累赘。”
他吹掉刀刃上的铁屑。把刀插回后腰。
林天转过身。
左眼底那抹散漫彻底消失。深邃的瞳孔里,透出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极致暴戾。
他抓起桌上的黑色冲锋衣。
随手套在洗得发白的灰短袖外面。
“就我和秦龙两个人。”
林天把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端。挡住脖颈那条暗红色的旧疤。
他走到医馆门口。
推开那两扇掉漆的木门。
秋风倒灌进来,吹得门框嘎吱作响。
“洋鬼子挖咱们的龙脉。”
林天看着北方。声音冷得像冰锥。
“老子去给他们选块风水好点的墓地。”
“顺便看看。”
“那个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太玄晶核。到底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