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一只青花缠枝莲纹赏瓶砸在青石板处。碎成了千百片。
胖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两百多斤的肥肉砸在地上。他捧着那些碎片直哆嗦。
“姑奶奶！你这摔的是康熙本朝的官窑！胖爷我花五万捡的漏啊！”
院子中央站着个女孩。
穿着黑皮夹克，踩着铆钉马丁靴。
她叫唐小刀，江州唐氏财团的千金。脾气比二踢脚还爆。
“胖叔，你那双绿豆眼趁早捐了。”唐小刀翻了个白眼。
“底足贼光闪瞎眼，青花发色全浮在表面。上周义乌刚出炉的高仿。”
林天瘫在嘎吱作响的竹藤椅里。
他摸出裤兜里的薄荷糖。大拇指挑开包装，扔进嘴里。
“嘎嘣。”
硬糖碎裂的清脆声在院子里响起。
“摔碎的垃圾扫干净。从胖子分红里扣。”林天吐出一口带薄荷味的凉气。
胖子哀嚎着爬起来去找扫帚。
林天收唐小刀做二徒弟，纯属意外。
这丫头前几天在古玩街，买了个假玉镯。
她没报警，没哭闹。直接拎起半块板砖，把那黑心老板的门牙磕掉了两颗。
那股子不讲理的野性，很对林天的胃口。
“过来。”林天没睁眼。
唐小刀大步走过去。马丁靴踩在碎瓷片上咔咔响。
“蹲下。捡块底足。”
她伸手去捏瓷片。边缘太锋利，没拿稳，在食指划出一道半寸长的血口子。
血珠冒了出来。她疼得龇牙，手猛地一缩。
林天嚼着糖渣。“怕疼？怕疼滚回家继承家产。”
唐小刀咬着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
她把流血的手指在皮衣上随便一抹。硬生生重新捏起那块尖锐的瓷片。
“闭眼。”林天靠在椅背上。
“摸断面。真东西埋在土里几百年，胎骨吸收了地气。”
“断面摸着温润，像摸婴儿的脊背。”
“假东西断层像砂纸。割手，发涩。”
唐小刀闭着眼。指肚在粗糙的断面上缓慢摩擦。
“涩。像摸到了没打磨的水泥墙。”她松开手。
林天摸了摸高挺的鼻梁。“没蠢到家。”
他正准备继续教听声。前厅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龙提着鸭蛋粗的枣木棍走进来。
身后跟着秦建国，还有文物局那个白胡子老局长。
老局长跑得太急，鞋带散了。在门槛处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
秦龙伸出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揪住老局长的后衣领，把人稳住。
“林先生！出大事了！”老局长气喘吁吁。
他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重重拍在八仙桌上。震起一层灰。
林天拿起缺口的搪瓷茶缸，喝了口凉白开。
“国家破产了？”
“比那个还憋屈！”秦建国拉过一条长条凳坐下。
他扯开防弹衣的魔术贴，大口喘气。
“日内瓦国际文物交流会，今天上午开幕了。”
“维诺斯家族和查尔斯那帮余孽，在会上弄了二十几件所谓的‘宋代’汝窑和定窑。”
老局长急得胡子直抖。
“他们找了十几个欧洲最顶尖的文物专家。搞全球直播。”
“他们在全世界面前，拿出一堆碳十四检测报告和同位素分析数据。”
老局长红了眼眶。“他们非说华夏的瓷器烧造技术，是中世纪从欧洲偷学过去的！那些展品就是证据！”
胖子丢掉扫帚，急得直拍大腿。
“姥姥的！这帮洋鬼子不要脸了？颠倒黑白啊！”
“咱们的专家呢？去打脸啊！”胖子喊道。
秦建国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揉烂。
“去了三个国宝级老专家。被人家的微观仪器和化学报告怼得哑口无言。”
“现在外媒全在发通稿。说华夏五千年历史全是造假。”
秦建国盯着林天。“查尔斯坐在轮椅上，对着直播镜头点名。要你这个神瞳去当面对质。”
林天听完。没有发火，也没有拍桌子。
他只是看着手里的茶缸，指骨无意识地敲击着缸体。
“伦敦折腾了一趟，老子骨头还酸着。”
他从竹藤椅里站起身。灰短袖的下摆带起一阵微风。
“这帮下三滥的跳梁小丑。我去嫌脏了脚。”
老局长绝望了，双膝一弯就要往青石板跪。
林天脚尖一勾，把一张木凳滑过去。硬生生顶住老局长的膝盖。
“我说不去。没说不管。”
林天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唐小刀。
“小刀。”
“在！”唐小刀站直身子。
林天走到工具台前。
从抽屉里摸出两把硬毛刷子，一个塑料外壳的十倍放大镜。
走到她面前。把这堆不值钱的破烂塞进她的皮衣口袋。
“订机票。去日内瓦。”
唐小刀愣住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胖子在旁边笑出猪叫。
“林子，你让她去？她才学了半个月！昨天还把青铜博山炉当成烟灰缸洗了！”
“半个月。够干碎那帮洋垃圾了。”林天声音不大。
他看着徒弟。“记住我刚才教你的。”
“别管他们什么碳十四，什么同位素报告。”
“去了以后，闭着眼睛摸。”
林天反手拔出后腰那把带豁口的卡巴军刀。在半空划出一道冷光。
“摸出是现代的工业仿品。”
“就拿刷子，狠狠砸在他们那些专家的脸上。”
唐小刀眼睛亮了。
那股子富家千金的娇气消失不见。一股初生牛犊的野性窜了上来。
“师傅，要是他们人多，不认账呢？”她问。
林天嚼碎嘴里的糖块。咽下辛辣的凉气。
“老秦。”
“在。”秦龙拎着枣木棍走过来。
林天拍了拍他宽阔的肩膀。
“背上帆布包。你跟她一起去。”
林天把卡巴军刀插回后腰。眼神冷得像冰锥。
“他们要是讲理，咱们用刷子讲。”
“他们要是不讲理。老秦，你用十二号鹿弹跟他们讲。”
日内瓦，国际博览中心。
会场里灯火通明。长枪短炮的摄像机对准了中央展台。
二十几件精美的青瓷摆在防弹玻璃罩里。
查尔斯歪着嘴坐在轮椅上，半身不遂，只能靠保镖推着。
他对着镜头冷笑。
“看来华夏那个所谓的神瞳，是个躲在阴沟里的懦夫。没人敢来应战了。”
金发主持人举起麦克风，准备宣布鉴定结果。
“砰！”
会场的双开实木大门被一股巨力直接踹飞。
门板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处。滑出十几米，撞翻了一排座椅。
唐小刀穿着黑皮衣，踩着马丁靴。大步跨入会场。
秦龙背着鼓囊囊的黑色帆布包，像个煞神一样跟在身后。
她走到鉴定台前。随手把那两把硬毛刷子拍在桌面上。
声音清脆。
她冷冷扫过台上那堆造假瓷器，下巴微扬。
“华夏神瞳堂二弟子，唐小刀。”
“我师傅说了。”
“对付你们这堆垃圾，只配用刷马桶的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