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龙黑着那张面瘫脸,转身进了杂物间。
没一会,左手拎着个便携式工业喷火枪,右手提着一小桶刺鼻的王水走了出来。
厚底军靴踩在青石板处,发出沉闷的回声。
胖子抱着那个黑铁疙瘩,双腿直打哆嗦。
“老秦你悠着点!这王水要是溅一滴在胖爷我这细皮嫩肉处,可就毁容了!”
他赶紧把黑疙瘩放在那张缺腿的八仙桌处,两百多斤的肥肉连连往后缩。
林天没让秦龙动手。
他上前一步,洗得发白的灰短袖下摆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
随手拿起桌上的喷火枪。
“呼——”
幽蓝色的高温火焰瞬间喷涌而出,温度高达两千度。
火苗直逼那块坑洼不平的黑铁表面。
没有金属融化的刺鼻味。
反倒冒出一股子类似树脂燃烧的酸臭味,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细微爆裂声。
表层那层伪装的黑漆混合物,在高温下一点点剥落。
“拿夹子来。”林天关了喷火枪,空气里的酸臭味熏得他微微皱眉。
秦龙递过一把长柄铁钳。
林天夹起那个被烧得发烫的疙瘩,直接扔进装满王水的不锈钢桶里。
“滋啦——”
一团黄绿色的浓烟瞬间腾空而起。
强酸疯狂腐蚀着残存的杂质外壳。
桶里的液体剧烈沸腾,发出让人牙酸的腐蚀音。
“林子,你确定里头有好东西?”胖子捂着口鼻,眼睛被熏得通红。
“这要是把里头的真神给烧坏了、化了,咱这几天不是白忙活了嘛。”
林天摸了摸高挺的鼻梁。
左眼微微撩起,眼底透出一股子散漫的自信。
“能让我摸不出材质的东西。”
“几千度的火烧不化,王水也溶不掉。”
他掏出那管薄荷糖,倒出两颗扔进嘴里。
“嘎嘣。”
“这玩意儿的胎骨,硬着呢。”
五分钟后,王水停止了沸腾。
林天用铁钳把那东西捞了出来,扔进旁边的清水盆里冲洗。
捞出来一看。
不是瓷器,也不是青铜。
是一块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诡异暗紫色的金属牌子。
表面雕刻着极其繁复的云纹,正中间,赫然凸起一个古篆字的“玄”字。
摸在手里,不仅没有金属的冰凉,反而透着一丝淡淡的温热。
“太玄令……”
林天手指抚过那个篆字,下颌骨的肌肉微微绷紧。
这牌子上的气息,跟那本被油垢封印的《太玄经》下半部,如出一辙。
没等他仔细研究。
前院医馆的门环突然被人重重扣响。
“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生硬。
“谁啊!挂了打烊牌子没看见吗!”胖子扯着嗓子嚎了一句。
“咳咳……”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伴随着略显生硬的华夏语。
“求医……听说林神医能起死回生……我带了重礼……”
林天手指摩挲着太玄令边缘。
他扯过刚才扔在桌上的那条黑色粗布。
慢条斯理地缠在眼部,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纯粹的黑暗再次降临,切断了视觉,听觉和嗅觉瞬间被放大到极致。
“开门,接客。”林天转过身,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秦龙拔出后腰的伞兵刀,刀尖抵在门栓处,猛地一挑。
两扇破木门“吱嘎”一声拉开。
一个穿着高领风衣、戴着口罩的瘦高男人跌跌撞撞跨过门槛。
他怀里死死抱着个长条形的锦盒。
进门后,那双掩藏在帽檐底下的蓝眼珠,迅速扫视了一圈医馆。
最后死死盯在双眼蒙着黑布的林天身上。
眼底闪过一抹压抑不住的残忍与嘲弄。
“林神医?”男人压着嗓子,再次剧烈咳嗽起来。
“我肺部一直有顽疾……去过很多医院都治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靠近林天。
抱着锦盒的手指,骨节泛白,似乎在暗暗发力。
林天坐在柜台后的竹藤椅里。
没有拉下黑布。
他手指随意地在柜台木板上敲击着节奏。
“嗒,嗒,嗒。”
“肺部有顽疾?”
林天突然停下敲击,嘴角扯出一抹带着痞气的冷笑。
“我看你这肺,好得很啊。”
“心跳每分钟五十五下,呼吸绵长,气息下沉到丹田。”
他微微偏头,隔着黑布“盯”向男人的方向。
“这种闭气潜行的呼吸法。”
“欧洲西伯利亚训练营出来的顶级杀手,连装病都不会装?”
男人脚步猛地一顿,蓝眼珠里全是被点破底细的惊恐。
这小子瞎了眼。
怎么可能光听心跳和呼吸声,就能判断出他的身份!
“别愣着。”
林天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瘫在藤椅里,嚼碎了嘴里的薄荷糖。
“查尔斯那废物派你来,肯定不是让你来给我表演咳嗽的。”
“怀里抱的什么破烂?”
“拿出来亮亮。”
男人见事情败露,索性不装了。
一把扯掉口罩,露出一张颧骨高耸的西方脸孔。
“林天,你果然像情报里说的那样狂妄。”
杀手冷笑一声,把手里的锦盒重重放在柜台处。
“查尔斯少爷让我送你一件华夏国宝。”
“明代宣德年的青花大盘。”
他手指扣在锦盒的暗锁边缘,“少爷说,你最喜欢收这些破烂。”
“咔哒。”
锦盒弹开。
里头静静躺着一个硕大的青花瓷盘。
釉面泛着刺眼的贼光。
杀手的手指,极其隐蔽地摸向瓷盘底部的一个微小凸起。
只要按下这个机关。
瓷盘胎骨里藏着的那颗微型VX神经毒气弹就会瞬间引爆。
三秒内,医馆里所有的活物,都会因为神经中枢溶解而变成一摊血水。
包括他自己。
死士。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机关的瞬间。
“叮。”
林天随意伸出左手,食指在那个青花瓷盘边缘轻轻弹了一下。
声音沉闷,像是敲在一块铁板处,完全没有瓷器的清脆声。
“声音发死,胎骨里灌了高密度的金属夹层。”
林天舌尖卷着薄荷糖残渣,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宣德青花的胎土里,什么时候开始流行塞炸弹了?”
杀手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浑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家伙。
闭着眼睛。
只是弹了一下盘子边。
就把藏在胎骨里的微型毒气弹给听出来了?!
这特么还是人吗!
没等杀手从极度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他的手指拼命想往下按。
太迟了。
“砰!”
秦龙像头应激的黑豹,从侧面阴影里狂飙而出。
厚底军靴直接踹在杀手的膝盖外侧。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折脆响。
杀手惨叫出声,整个人像半截木桩一样往右边倒去。
手瞬间脱离了瓷盘底部的机关。
秦龙单膝死死压住杀手的后背,反手拔出伞兵刀。
刀柄狠狠砸在杀手的后脑勺。
直接将他砸晕过去。
陈胖子躲在门槛后头,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青石板处。
“哎哟我的姥姥娘咧……微型毒气弹?”
他指着那瓷盘,嘴唇直哆嗦。
“这帮洋鬼子不讲武德啊!打不过就玩同归于尽!”
林天慢吞吞扯下脑后的黑布结。
露出那双恢复清明的眼睛。
左眼的散漫,右眼的深邃,交织成一股子让人无法直视的压迫感。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晕死过去的杀手面前。
军靴踩在杀手的脸上,碾了碾。
“老秦,把这盘子找个荒地埋了。”
林天摸了摸高挺的鼻梁。
从裤兜里掏出直板加密手机。
“查尔斯这孙子,狗急跳墙了。”
他按下耗子的快捷键。
电话秒通。
“林哥!”耗子那边的键盘声响得像打字机。
“怎么了?”
林天吐出一口带薄荷味的冷气。
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眼底那抹压抑许久的暴虐杀机,彻底不再掩饰。
“紫月带着神药,到日内瓦医疗展的会场了吧?”
“到了!展会还有半小时开幕,维诺斯家族的代表也在现场,正准备发布他们的新型天价抗癌药呢!”
“好。”
林天嘴角扯出一个嗜血的弧度。
“告诉紫月。”
“不用走什么商业流程了。”
“直接把咱们那瓶平价神药的数据,砸在维诺斯家族那帮老怪物的脸上。”
他捏紧了手里的卡巴军刀。
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起寒芒。
“老子要在一小时内。”
“看着维诺斯家族的百年医药帝国。”
“在全球股市处,变成一堆带血的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