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北区的雨水冲刷着坑洼的柏油路面。
盛世辉煌地下赌场。
连同那个放高利贷的强哥,和一直躲在暗处熬毒药的鬼手王。
在半个小时前,已经彻底变成了废墟里的一滩烂泥。
卡巴军刀上的血槽被雨水洗刷得干干净净。
夜幕降临。
林天没坐越野车,双手插在破洞牛仔裤兜里。
晃晃悠悠地走进了江州最大的古玩夜市。
鼻腔里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和火药味,被夜市里烤冷面和孜然羊肉的烟火气一点点冲散。
他需要平复一下骨子里那股狂躁的杀气。
秦龙像个没有感情的影子,拎着黑色帆布包,不远不近地坠在后头。
夜市里人声鼎沸。
地摊两边摆满了用蛇皮袋垫着的假铜钱、现代仿的青花瓷。
小贩们拿着强光手电,口沫横飞地忽悠着外地来的游客。
林天左眼微微眯着,望气术处于半开半合的状态。
满街的灰白色死气,连一点像样的老物件白光都见不着。
“一帮卖工艺品的。”他摸了摸高挺的鼻梁。
掏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
“嘎嘣。”
走到夜市最深处。
有个连探照灯都没接的角落摊位。
摊主是个裹着破军大衣的老头,正缩在马扎上打瞌睡。
摊子上没摆瓷器玉石,全是些发霉的连环画、旧报纸,还有几本破烂不堪的线装书。
散发着一股子浓烈的发霉酸味。
林天随手扒拉了两下那些旧书。
指尖突然碰到一本被厚厚油污包裹的残卷。
硬邦邦的,像块在厨房排气扇底下挂了十年的破抹布。
就在指肚接触到那层油腻黑壳的瞬间。
林天左眼底,猛地炸开一团极其微弱、却又纯粹到极致的紫金光晕!
只有拇指大小的光斑,被死死封印在油污深处。
“老板。”林天夹起那本硬邦邦的破书。
“这垫桌角的破烂,多少钱?”
老头揉了揉眼屎,撇着嘴看了一眼。
“那可是清朝太医院流出来的古籍,没个五百块钱不卖……”
老头话还没说完。
一张皱巴巴的红色百元大钞直接扔在了他面前的编织袋处。
“一百,不卖拉倒。”林天转身作势要走。
“哎哎哎!成交!”老头一把抓过钞票,生怕林天反悔。
心里暗骂:傻子,那是收废纸论斤称回来的破烂。
半个小时后,江州老街医馆。
秦龙把两扇破木门死死拴上,挂了打烊的牌子。
林天坐在柜台前。
那件灰短袖的袖口卷到了肩膀处。
他把那本硬如砖头的油污残卷放在强光台灯下。
“咔吧。”
林天咬碎了最后半块薄荷糖,深吸了一口气。
右眼猛地睁开。
一圈暗金色的光环在瞳孔深处轰然亮起。
微米级透视,开。
视网膜瞬间穿透了表面那层厚达两毫米的陈年老油垢。
里头是被虫蛀得残破不堪的桑皮纸。
纸面上那些模糊的墨迹,在林天的微观视野里,被一层层剥离、放大。
“太玄……”
林天辨认着封皮上隐约的字迹,瞳孔骤然收缩。
那两根常年握着卡巴军刀杀人的手指,罕见地有些发抖。
他体内修炼的那股霸道寸劲,根源就是无意中得到的半部《太玄经》。
上半部讲的是如何引气入体,化灵气为寸劲,断筋碎骨,杀人于无形。
他一直以为,这就已经是功法的极限。
“下半部……居然在这块油砖里。”
林天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悬在残本上方半寸。
太玄灵气顺着经脉涌出,化作无数把肉眼看不见的微观纳米刻刀。
不是暴力的切割。
林天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他控制着灵气,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切断油污分子和纸张纤维之间的黏合链。
这是一项极其耗费心神的微观干预。
右眼角那道因为强行拖慢光缆网速留下的暗红色旧疤。
此刻再次崩裂。
一滴浓稠的黑血,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在柜台的木板表面。
整整用了半个小时。
“呼——”
林天长出一口浊气。
桌面上那层硬邦邦的油垢,像蝉蜕一样,完完整整地剥落下来。
露出里面泛黄脆弱、却依然能看清字迹的古籍残本。
他顾不上擦眼角的血,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页。
仅仅看了两行,林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当场。
【太玄极意,不在破,而在立。】
【微观之术,断其脉络为下乘,重组其造化方为大道。】
林天呆呆地看着那几行古篆字。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他在昆仑山吸收地磁陨石,右眼终极进化。
一直以来,他用的都是微观干预的“毁灭”能力。
切断炸弹引线、剥离肿瘤、强行篡改光纤折射率。
全都是在“破坏”原有的分子结构。
每次用完,右眼就像被千万根针扎一样剧痛,甚至流血。
“原来……”
林天摸着高挺的鼻梁,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老子一直走错路了!”
破坏分子链,违背了天地造化的自然规律,所以才会遭到反噬。
真正的终极奥义,不是毁天灭地。
是重组!
是造化生机!
他眼角的黑血流尽,流出来的变成了鲜红的正常血液。
随后,那道裂口竟然在灵气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
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那种折磨了他很久的视神经酸痛感,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温润。
林天压抑住狂跳的心脏。
他转头看了一眼医馆角落里的一个破瓦盆。
里面栽着一株早就枯死成灰褐色的野生何首乌。
那是胖子半个月前从乡下挖回来的,根须全断,早就死透了。
林天走过去,单膝蹲在瓦盆前。
右眼的暗金色光环再次亮起,但这次没有半点刺痛。
视线穿透何首乌干瘪的表皮。
里面的细胞壁早已经破裂,水分流失,分子链断裂成一截一截的死物。
林天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那截枯木般的根须表面。
太玄灵气不再像锋利的刀片。
而是化作千万根柔软的丝线,顺着指尖涌入。
微观视野下。
那些断裂的植物分子链,在灵气的牵引下,竟然开始一点点重新对接、嵌合。
枯死的细胞壁被重新撑起。
一种肉眼无法看见的生机,在木质纤维里疯狂涌动。
林天收回手。
军靴往后退了半步,死死盯着那盆干土。
“咔吧。”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那截原本干枯成灰褐色的何首乌主干上。
表皮裂开一道细缝。
一抹嫩绿色的新芽,顶着一小块碎土,顽强地钻了出来!
不仅活了,而且那芽尖上甚至泛着一丝淡淡的紫金色光晕。
这是被灵气重组后,药效发生了质变的表现!
秦龙端着洗脚水从后院出来,看到这一幕。
脸上的面瘫表情彻底崩不住了。
手里的塑料盆“咣当”掉在地上,水花溅了一地。
“林……林先生……枯木逢春?”
林天没说话。
他慢慢站起身,从裤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
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那股子辛辣的凉意,此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让人清醒。
维诺斯家族在欧洲是医药霸主。
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垄断了全球百分之八十的高端靶向药和珍稀药材提取物。
查尔斯能在黑市里砸出那么多钱,全靠那些带着人血馒头味的昂贵药片。
林天转过头,看着桌子上那本《太玄经》下半部。
眼底的杀意彻底收敛,变成了一种更加恐怖的算计。
“秦龙。”
林天靠在柜台边缘,嘴角扯出一抹散漫的痞笑。
“给耗子打电话。”
“明天一早,神瞳集团宣布进军全球医药市场。”
“维诺斯家族不是喜欢玩垄断吗?”
林天指着那株冒着绿芽的何首乌。
“老子用这种被重组过分子链的中药,打断他们西药的脊梁骨。”
“我要让那帮洋鬼子的药企……”
“连一片阿司匹林都卖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