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门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
林天裤兜里的黑色直板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闪烁着一个加密的虚拟号码。
他拿出手机,按下免提键,大拇指顺势抹掉屏幕处的水珠。
“林老弟。”
电话那头,秦建国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压抑的沙哑。
背景音里全是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压抑的咳嗽。
“我刚看到伦敦那边传回来的线报了。”
秦建国清了清嗓子,“那帮孙子……欺人太甚。”
林天没说话,下颌骨微微绷紧。
他把后腰的卡巴军刀抽出来,刀尖随意划着青石板表面的青苔。
发出刺耳的“呲啦”声。
“老帅发了火,砸了两个紫砂杯。”
秦建国叹了口气,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那股深深的无力。
“但……咱们没法动。”
“这是维诺斯家族在背后牵头搞的私人黑市拍卖。”
“不走明面,不设海关申报,属于欧洲法律允许的‘私人藏品交流’。”
“一旦华夏官方出面干预,他们立刻就能把国宝转移藏匿,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了。”
“懂了。”林天扯着嘴角冷笑一声。
“官方要脸面,要守规矩,不好下场跟这帮地痞流氓撕咬,对吧?”
秦建国在那头沉默了三秒。
“老帅的意思是……等他们把东西卖给私人藏家,咱们再慢慢想办法回购……”
“回购个屁。”
林天爆了句粗口,直接打断秦建国的话。
“一百多年前人家抢走的东西,现在让咱们花钱买回来?”
“这要是传出去,老祖宗的棺材板都特么压不住了!”
他摸了摸高挺的鼻梁,左眼底那股子暴戾快要化成实质。
“老秦,回去告诉李长风那老头。”
“官方不方便出面,我来。”
“我不穿你们那身带星的皮,我就是个华夏卖假药的暴发户。”
“我倒要看看,维诺斯这帮黄毛鬼子,骨头到底有多硬。”
没等秦建国再劝,林天干脆利落地按断了电话。
顺手把直板机扔给柜台后头还在发抖的胖子。
“给紫月打电话。”
林天咬着后槽牙,“让她马上解冻神瞳集团瑞士账户的储备金。”
“能动用的现金流,全给我划到我名下的黑卡里。”
胖子捧着手机,肥脸白得像抹了层墙灰。
“林……林子,那可是上千亿的活钱啊……”
胖子哆嗦着拨号,“你这是要去伦敦把白金汉宫买下来吗?”
“买宫殿?嫌占地方。”
林天把卡巴军刀插回后腰。
“这钱是带过去当柴火烧的。”
他盯着门外的雨幕,声音冷得能把空气冻结。
“这帮洋鬼子不是喜欢玩钱吗?”
“老子这次用钱,把他们那破黑市的底裤都给砸穿!”
……
三个小时后,江州国际机场,私人停机坪。
夜雨依然淅淅沥沥地下着。
一架流线型的湾流G650私人公务机静静停在跑道尽头。
机身表面泛着冰冷的银灰色光泽,舷梯已经放下。
陈胖子死死抱着个路易威登的真皮旅行袋。
里头装满了他临时去超市扫荡的榨菜、老干妈和火腿肠。
他一边踩着水洼往舷梯走,一边碎碎念。
“姥姥的……洋鬼子那边的饭根本不是人吃的,胖爷我可不想饿死在异国他乡。”
秦龙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帆布包。
一身黑风衣,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经过安检通道时,那台特制的安检门突然发出尖锐的红光爆鸣。
胖子吓了一跳,“哎哟我去,龙哥你这包里装了啥?小型核弹?”
秦龙面瘫脸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单手拉开拉链,亮出里头几块沉甸甸的C4塑胶炸药。
旁边还有一捆黄澄澄的十二号口径大头鹿弹。
“带了几块‘土特产’。”秦龙声音硬得像生铁。
“听说伦敦那边的黑市喜欢玩黑吃黑,我怕林先生没带够零钱。”
安检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地中海,脸都绿了。
正要按报警器。
林天大马金刀地走过去。
他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短袖,破洞牛仔裤沾着几点泥星子。
嘴里嘎嘣嘎嘣嚼着薄荷糖。
他随手把一张盖着特殊通行钢印的黑卡拍在安检台上。
“私人飞机,免检豁免权。”
林天看都没看那地中海一眼,“让他过去,有事让你们局长直接给秦建国打电话。”
地中海看清那张卡的级别,咽了口唾沫,立刻关了报警器放行。
惹不起,这可是身价能买下半个江州的神瞳集团董事长。
机舱内部奢华到了极点。
纯白色的真皮沙发,胡桃木的吧台,连酒杯都是水晶切的。
林天一屁股瘫进宽大的沙发里。
随手脱掉沾了雨水的灰短袖,露出块块分明的肌肉和几道暗红色的旧疤。
他换了件干净的黑色冲锋衣套上。
“先生。”
秦龙把帆布包塞进座椅底下的隐藏储物格。
递过来一份刚刚从暗网买来的加密情报。
“这是伦敦地下黑市的入场名单。”
林天接过平板电脑,修长的手指在屏幕处快速划动。
“史密斯……”
他念着那个黑市主理人的名字,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维诺斯家族养的白手套,有点意思。”
胖子凑过来,满脸肉疼地看着屏幕。
“林子,你看这起拍价。”
“虽然挂着一块钱,但这明摆着是挖坑等咱们往里跳啊!”
胖子咬开一根火腿肠,“那帮洋鬼子找了一堆托儿,咱们要是硬杠,千亿现金流也容易被他们套死!”
林天把平板扔在小茶几处。
发出一声脆响。
“套死?那也得他们有命花。”
他摸了摸高挺的鼻梁,从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
连着糖纸一起塞进嘴里,嚼得咔吧作响。
“老子这次去,就没打算按他们的规矩玩。”
林天左眼微微眯起,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狂妄。
“他不是喜欢定规矩吗?”
“那我就把他的桌子掀了,连带他定规矩的那只手,一起剁下来喂狗。”
湾流G650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庞大的机身在跑道处加速,猛地昂起机头,撕裂江州的雨夜。
直插云霄。
十三个小时的飞行。
飞机平稳降落在伦敦希思罗机场。
这里刚刚下过一场阴冷的雾雨。
整个城市被包裹在一层灰蒙蒙的浓雾里,透着一股子腐朽的哥特式霉味。
刚走下舷梯,冷风直往脖领子里灌。
胖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赶紧把防风衣拉链拉到下巴。
“这破地方,阴阳怪气的,连个太阳都见不着。”
跑道外头,已经停了一排黑色的劳斯莱斯防弹车队。
这是神瞳集团在欧洲的分公司连夜准备的。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金发管家,撑着黑伞恭敬地站在车门边。
“林先生,欢迎来到伦敦。”
管家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酒店和晚上的黑市入场券,都已经安排妥当。”
林天没理会那把伞。
任由细密的雾雨打在黑色冲锋衣处。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汽车尾气和工业煤炭味的冷空气。
“不去酒店。”
林天把后腰的卡巴军刀往深处推了推。
军靴踩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他偏头看向秦龙。
“帆布包里的东西带齐没?”
“带齐了,两把格洛克,五十发鹿弹,三块C4。”
秦龙单手拎着包,眼神像在看一堆死尸。
林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冷笑。
“上车。”
“直接去黑市。”
他眼底那股子被压抑了十几个小时的暴戾,终于在此刻彻底释放。
“去教教那帮黄毛鬼子,这大英博物馆里的东西,怎么回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