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二凤定了后年春天出嫁，秀琴想着提前把嫁妆给她备出来。
当时大凤成婚的时候，就害怕王有才为了钱把她胡乱嫁了，着急忙慌地说亲，有些东西都是直接买的现成的。
现在到二凤了，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有充足的时间备嫁。
她预备着先把铺盖准备好，俩孩子离的近，她给絮两床厚厚的被子，然后再去买块红布，罩上红红的被罩。
每次二凤看到秀琴做的这些都躲，这两年二凤更加抽条了。
因为常年干活，身上有一种健康的活力，小麦肤色，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二凤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不得不承认，孩子真成大姑娘了。
大牛出门去了，已经去了两个月了，有的时候会回来一趟，手上脚上都是冻疮。
他惦记二凤，回来一趟来回得小半天的功夫。
给二凤带在山上用网粘的小鸟，一小筐，炸着吃，可香。
还给二凤钱，有时候发工钱了，他就顺手交给二凤。
“干啥现在就给我啊？”二凤有些不好意思拿他的钱。
“你还能跑了啊！你现在就是我媳妇儿，我的全是你的。”大牛笑，牙白得晃眼睛。
二凤也笑，她从订亲了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似喜悦，似担忧，怕美梦一瞬间转醒。
只要看见大牛，这种像梦似的感觉就没有了，全是满满地踏实感、幸福感。
可大牛一回山里去，她就又开始了。二凤想都赖大牛，她以前啥时候这样多愁善感过。
秀琴在家给她缝被子，二凤就在家给大牛缝厚手套和厚棉鞋。
棉鞋都做好了，手套还差点，不知道大牛啥时候能回来。
二凤想想，想问问秀琴她去找他行不行。
秀琴没同意，一个大姑娘在家待嫁更好一些，山上都是男人们，而且荒郊野岭的。
二凤却在心里有主意，大牛跟她说过他们伐木场的位置，她打算等手套做好了，偷着溜山上去。
这天，秀琴说要去趟镇上，还有些零零碎碎的没买。
机会来了…
二凤把棉鞋和手套装大袋子里，又用饭盒子装了六个馒头，想想又怕他还得分给老林叔，自己不够吃，又往里装俩，给他炖了一大盘子的土豆干炖肉，再装一个饭盒子。
她跟小凤说她出去一趟，满心期待地往山上走。
二凤走在路上还想，一会儿见到大牛，先上去给他两拳，让他天天这么让她惦记着。
翻了一道岭，又翻了两道山岗，终于要走到了。
二凤身上穿的厚，脸蛋冻的红红的，带着围脖，把头都包上了，眼睫毛都让水哈气给染白了。
刚到伐木场的门口就看到大牛和云灵抱在一起。
哈！二凤想这大老远的，原来有这出好戏等着我呢！
难怪天天心里不踏实，这谁能踏实的了！
二凤生气，可是越生气反而越不动，随意胡了胡脸，把眼睫毛上的白霜擦掉，省的她看一出好戏。
她就站在那看着他俩抱。
能看出来大牛要挣扎，没挣脱，反而是云灵挺激动。
原来她还觉得自己狭隘，可是他俩都订了亲了，云灵还来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大牛哥，我就想嫁给你，我不想嫁给别人，你为什么就不能娶我呢！我会对你很好的！”
很好，二凤咬牙，确实很好！
大牛一使劲把她挣脱了，抬头看见了二凤。
他慌了，这不清不楚的，他得说清楚啊！
他一搡云灵，云灵一个趔趄。
二凤在心里感慨，这就演上了？
“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我喜欢的是二凤，要娶的也是她，我们已经订亲了！”大牛越过云灵。
云灵却抓住他的手：“那你以前为啥那么维护我？不是喜欢我吗？”
二凤此时都有点佩服云灵了。
“你想多了！我对你从始至终没有那种想法，至多是把你当成小妹妹。”
云灵终于哭了，败下阵来了。
“走吧，我让老林送你回去吧！”大牛也没想到这样的局面会出现，他真的又冤又说不清。
“大牛哥，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我啥都不要，就想跟你，你愿不愿意要我？”云灵的表情有些孤注一掷。
“云灵，我没有什么好的，你真没必要这样，世上的好男儿多的是，你何苦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这样呢？”
二凤心里又不服气了，他不值得？那赖着她干啥？
她来的时候踩雪有沙沙的声音，云灵情绪太激动了，没听见，看大牛一直看她身后的方向，她也转过去看，看到了二凤。
二凤呲牙一笑，但是并没打算走。
如果他要是答不好，这辈子他休想再跟她在一起。
看着二凤的表情，大牛又加了两句：“我不愿意，也不能，云灵，你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
啥意思？她值得更好的生活了，就她王二凤是大冤种？二凤怎么听他说的话，怎么难受！
云灵终于塌下来挺直的腰板，蹲下哭了。
大牛来拉二凤，进屋去叫老林，让他帮忙送云灵回去一趟。
云灵也觉得有些羞愧，脸上泪痕没干，就走了。
大牛要解释，二凤却没再提这茬，只是把东西给他了，叮嘱两句就要下山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了。你还得干活呢，别耽误了。”二凤说完，笑笑就走了。
大牛锁上门来撵她。
“不高兴了？她来…我没答应，她也不容易。”二凤却不说话。
她容易？全天下就她容易！二凤刚刚是有点不高兴，现在纯纯就是生气。
心里的火感觉蹿到了脑仁里。
大牛不习惯她这样的沉默，拽着她的手，摸她的脸，二凤扭头避开。
“我…我很坚定拒绝了。你别这样对我。”说着还要上来亲她。
二凤一巴掌拍他脸上，“走开，我烦了！倪大牛。咱俩的婚事就不作数了，回家我就让我妈把你家送来的东西还给你。一回两回的，你不烦吗？”
二凤确实不耐烦了，尤其听着他口口声声地他不值得，云灵值得更好的！
啥意思？就他妈的她是大冤种呗！得在他一棵歪脖树吊死。
他妈的！整的她现在的心情跟捡了破烂似的！
“还什么还？你说什么呢！我都说了要娶你了，都说了拒绝他了，你为啥这样？”
“我为啥这样？你才是为啥这样？你娶我是什么了不起的施舍吗？我让你娶我了吗？怎么我配不上更好的吗？我大老远地惦记你，给你送东西，结果你呢？跟旧情人叙旧，抱得严严实实的，上回你说是误会，这回还是误会吗？我烦了，烦的要命。”
二凤甩手就走，竟再也不理大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