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才一见孙寡妇生的是个闺女,心凉了一大截,生闺女的感受他太知道了。又来了一遍,又来了一遍!为什么啊?!为什么让他左一遍右一遍的感受这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上天如果真觉得他亏心事干多了,直接要他的命行不行??行不行???
仰脸就要哭,天要断他这一脉啊,怎么就是生不出来个男娃呢。
王有才这半年来事事依着孙寡妇,她又不像秀琴那么好说话。饭凉了不行,饭热了不行,吃的不好不行。一会儿冷了穿衣服,一会累了捶腿,给他累的啊!
结果竟是个丫头片子!
而且她有孩子的时间,跟他来的时间根本对不上。
要是个男娃,这绿帽子他咬咬牙捏着鼻子就认了,可是偏偏是个闺女,他还缺闺女吗!
他拿腿就要走,孙寡妇过来拉她:“你不能不管我啊!我才生了你的孩子,这也是你闺女啊!闺女都有了还怕没有儿子吗?”
王有才一扒拉给她挥开:“我去你妈的,我还等着你一窝一窝地给我生闺女吗?你个荡妇,你生的都不是我的种,你还好意思来拉我?”
孙寡妇脸色青黄:“王有才,你没良心!”
“你有良心,半个村的男人都跟你拉帮套,你当老子不知道呢!滚犊子吧你!”王有才根本不管孙寡妇,直接把钱匣子装兜子里带着就走。
王有才拿着自己的东西,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要饭的,四处流亡。
走在村里,感觉路上的人好像都在笑自己,都在对着自己指指点点。
“看什么看?没他妈见过男人啊!”王有才反身骂回去。
“确实没见过这么螳螂子的男的,自己媳妇生的儿子不要,出去搞破鞋,给别人带孩子,愿意当便宜爹。”村里好事人说嘴。
其他人哈哈大笑。
“你踏马说啥?”王有才像让人踩住尾巴的耗子,吱吱直叫。
“王有才,快回家去吧!你媳妇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
王有才当啷一下子,好像被幸运给砸蒙了。他上一刻还在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就是没儿子。下一秒就告诉他有了?
“真…真…的吗?”他不敢相信地问。
“当然了,快去吧!正经爹不当,专门去找那便宜爹当。”众人又是哈哈哈大笑。
王有才却再也管不了众人是怎么说笑的,径直往家里奔去,跑的太快了,鞋都跑丢一只,可也顾不上了。
王有才舔着脸回家,一看襁褓里果然睡了一个小婴儿,脸蛋红红的。颤抖着手掀开包被一看!!!
真的!!!带把!!!
王有才高兴地一下子跳起来,猛地叫道:“真是我儿子哈哈哈哈哈。”
王秀琴连带着大凤、二凤都不理他,小凤还是个小毛孩儿,什么都不懂。
王有才不敢冲着王秀琴发火,他也在心里想好了,王秀琴给他生了儿子,保准是他的,有了儿子从此他就能抬起头来了,以后死了也有人给他摔盆了,那王秀琴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王有才给出生的儿子起名叫小宝子。
只有看见小宝子,王有才才会笑得看不见牙。
“乖儿子,好大儿,这小吉吉可真有劲。”
“宝子,好宝子,长大给爹打酒喝。”
几个女的都不搭理他,他也不当回事,抱着小宝子稀罕起来就没完,小宝子尿他身上了,他还夸:“还得是男娃子有劲,尿的远。”
“你该回去了王有才!”秀琴冷冷地看着他。
王有才面上一慌:“这里是我家嘛,我还能回哪去?”他还以为王秀琴不会提这件事呢,以为她已经默许他在这了。
“是吗?之前咱们怎么说的你忘了?”秀琴已经把他撵出去了,再不会轻易妥协。
“我错了,我认错了,行不行?”
“哼,不行。当初你把一屋子女孩子扔下,头也不回的时候你是怎么张狂的,现在因为有儿子你又想着回来了,你是不是打量我好欺负?”秀琴很坚决地要赶他走。
把小宝子往大凤手里一放,拎起笤帚疙瘩就往他身上打。
“你打吧,你打吧,我错了,我反正是不走。”王有才已经想好了,他就是不走,能把他咋的,去找他哥?找村里?他就是认错了啊!村里和他哥也不能不让他浪子回头啊!
王有才把钱匣子往秀琴手里一放,咬咬牙说:“都给你,儿子也给我生了,以后就都听你的,在家你第一,我第二,行不行?”
秀琴兜手就把钱现在掀翻了扔地上:“谁要你的臭钱,你滚出去,别不要你那个死脸。”
“好!”王有才往院外面走。
“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就是不应该胡闹啊!以后都听你的,你不原谅我,我就跪死在门外。”
王有才扑通一下就跪下了,给几个人都跪愣了。
大凤想要去拉他:“爸,你干啥呢?”
“你别拉我,我错了,我就给你妈认错。”
他能想明白的事,秀琴能想不明白吗?王德才站在自己这面,大概率是因为王有才没有个人样,如果他现在浪子回头了,狗改了吃屎了,那么大家都会来劝她原谅他。
只是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狗想改了吃屎多难啊!
秀琴依然没说话,转身回屋了。
王有才就在院子里跪了一夜。
王秀琴提出要求:第一,以后家里的钱都要由她支配,只要有收入都得放她手里。第二,王有才不能再去赌钱,不许跟他的狐朋狗友来往,家里不会再招待他那些朋友。第三,王有才不能在家吆五喝六。第四,家里要再起一间小屋,俩人分房睡。
王有才点头:“同意,同意,全都同意。”
说着就要扶着酸痛去青的膝盖进屋躺下。
“不行!你立刻再去请你大哥和村长来做个见证人,立下字据。”
“那村长你以为你家亲戚啊?天天专管你家这点小事!”王有才不想去。
“那你别进来了!”秀琴甚至把大门也锁上了。
“臭娘们!”他小声嘀咕,无奈,只得按照秀琴说的办。
这样一来王有才算是又一次回归家庭了。
家里孩子多了,吃的更是跟不上,大凤、二凤都饿的面黄肌瘦。
大凤觉得自己肚子好像开了个洞,老是填不饱。
可是谁都不能抢小宝子的东西吃,家里的鸡蛋,四个闺女碰都不能碰一下,除了攒着卖的,就是小宝子能吃着。
有时候早上王有才趴在被窝子里,冲一碗鸡蛋水,他吸溜吸溜把上边的水喝了,然后凉凉,拿个小勺一勺一勺搂着小宝子喂给他喝。
小宝子是在秋天的时候下生的,正农忙时候,赶到他满月,王有才说啥都要给他办场满月酒。
到底在小宝子两个月的时候,农村都收完地了,大家也都闲下来了,办了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