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你再说一遍!”王有才举手要打,王秀琴一把把小桃儿拽到自己身后,扒拉了一下王有才。
秀琴本来就常年干农活,有力气,可是在一个成年男性面前,还是不够看的。让王有才一把给扒拉到锅台角了。
“你打吧。你还能打死我吗?”她以为王有才出去找孙寡妇,也就是在外面胡闹,甚至她还觉得,不回来挺好。
王有才不回来的时候,她带着四个孩子,家里有就多吃一口,没有就少吃一口,大凤和小桃都大了,也能帮着带二凤和小凤。
王秀琴有时候也会想,王有才要是死了就好了。
要是死在外面就好了。
没想到他不仅没死,还要夺取她们娘几个的活路。
“爸,你到底要干啥,这个家你是不想要了是不是?”大凤看情势不好,赶紧也跑出来替秀琴说话。
“你们这帮女人,都是贱货!”屡次三番地让他没面子,到底谁才是一家之主?
“爸,妈肚子里又有娃了。”大凤害怕,但是还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家里她最大,懂得事也最多。
“有娃有什么用,生一个赔钱货吗,生一个还是赔钱货。”王有才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
但是很快还是想着孙寡妇肚子里一定是个男娃,可是王秀琴可不一定,估计还是个丫头,一个接着一个的生丫头。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才是赔钱货。”小桃儿气不过,顶了回去。
“好好好,小杂种们。”王有才气的可地打转
“有才哥,你从哪找的这泼妇。这些小丫头片子可不行,学得少教啊!”孙寡妇扭扭走过来。
“这母老虎也不知道你怎么跟她过下去的。先说好,你要是去我那,也行,我也有房,可是我可不养闲人,你自己光身来,我可不干。”孙寡妇扣扣自己的指甲。
她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她的孩子需要爹,她虽然看不上王有才,但是他能拿钱来,还能伺候自己,何乐不为?
“不要脸的贱货,也轮得到你说话。”小桃瞪着眼睛,气的脸红脖子粗的。
王有才瞪眼睛,作势要来打小桃。
“你干什么?”大凤和秀琴挡在小桃儿面前。
王有才一推一搡二人,他在心里盘算着刚刚孙寡妇说的话。
刚刚孙寡妇说,他去孙寡妇那也行,光身不行,那就带着钱去呗!
反正秀琴能干。
“行,房子你就先住着,但是钱我可不能给你了,我还得养儿子呢!地也可以给你种着,但是我得要八成的钱,剩下的你就留着养这些丫头片子吧!”王有才说着就进屋里拿钱匣子。
王秀琴一看他要把钱匣子都拿走,立刻疯了一样地冲上去。
大凤带着小桃也都围了上去。
这些钱本来就没有多少,王有才没少输,可是里面还有一家人的嚼用,还有来年的种子化肥钱。
王秀琴带着俩孩子也撕吧不过王有才,还挨了他一个嘴巴子。
“闹什么呢?闹什么呢?”王德才进来大喊,把王有才给拉起来。
“这个臭娘们,她自己生不出来儿子,现在有现成的,她还给我整这一出。”王有才说着还啐了一口。
“这些钱都是老子挣得,怎么的,我想给谁花,就给谁花,谁能给我生儿子,我就给谁……”话还没说完,王德才冲上来给他一个嘴巴子。
“王有才,你是不是疯了,这么不要脸的话,你都说得出来?”王德才被他这个弟弟气的心肝肺都疼,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混账成这样了。
“王德才,你个瘪犊子,你踏马的凭啥打我,你真当你自己是老大了?我怎么了?你她妈的可是有儿子了,还有俩。咋的,你还寻思我要是没有儿子,将来我的家产能让你儿子继承啊!做梦吧你,老子现在有儿子了,你瞧好吧你!”王有才这番话说的吐沫星子横飞。
“我去你妈的。”王德才一脚给王有才踹了个趔趄,一个马趴栽那了。
王德才本来是来告诉王有才,堂兄弟家的孩子结婚的事,结果赶上这出事。
秀琴哭着跟王德才说前因后果。
“大凤,你去村里把村长请过来。”
村长本不想来掺和人家的家务事,但是架不住大凤一直哀求,说家里要出人命了。
村长又和王德才有点交情。
村长发话了:“德才,有才,按理说这是你们家务事,但是今天既然找我来了,咱们就商量出来个结果来,解决问题要紧。”
“我要家里的钱,以后种地的钱都得给我大部分。”王有才干脆破罐子破摔了,都到这步田地了。
“有才,你也别急,孩子现在还没出生,先不说是不是你的事,不说是不是儿子的事,这孩子没出生,可秀琴带着四个孩子呢,你说你要是把钱都拿走了,你让来年种地咋整,虽然是丫头,难道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嘛?”村长的话王有才倒是也听进去了。
但是王有才说啥也不同意把地收成钱给秀琴一半。
“好,如果你执意就要这么做的话,咱们就把族里的长辈都请过来,看看到底怎么办,看看你和这个小寡妇的私生子能不能得到认可。有才啊,你可别犯糊涂啊,你怎么知道这个孩子就一定是你的啊!”王德才是好话坏话都说尽了,最后王有才才同意他拿走一半。
“今天村长也在这,我就当着村长的面也表个态,以后家里的事大事情小的,我都认秀琴,既然王有才做出来这种事,就算爹娘在也不会认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你可真是我大哥,你咋还向着外人呢你!”
王有才拿了钱扶着孙寡妇走了。
“爹!”大凤突然凄厉地喊了一声,她怀里抱着小凤,后面跟着二凤。
王有才回头看了自己的大女儿一眼,迟疑了半晌,还是跟着孙寡妇走了。
他太需要儿子了。
原本他已经接受了这辈子可能没有儿子的事实,但是现在突然希望又出现了,他不能放弃。
大凤一直盯着王有才和孙寡妇的身影渐渐远去。
冻的鼻涕都糊嘴里了,还不转身。王秀琴看着这几个个孩子,欲哭无泪。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这个孩子干脆不要了吧,她来的不是时候。
老天爷啊,人生再苦还能有多苦,为什么就是不能给她一点活路呢。
王秀琴虽然怀着身子,但是干起活来就跟个老母牛一样,丝毫不逊色。
过年的时候,大凤一直闷闷不乐,就算桌子上有好多好吃的,也不开颜。
春种秋收的时候,几个人也难过,但是也都过来了。
秋天了,秀琴正在地里掰苞米呢。
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九个多月了,她的肚子大的都吓人,远地的不敢去,家附近秀琴还敢来比量比量。
不知道咋回事,怀这胎的时候感觉格外累。
倪二家的跑过来告诉她:“秀琴嫂子,村口那小寡妇生了,是个丫头,那孩子出生弱弱的,横么胎里还带点不足。”
王有才家这点事成了清水村的笑谈了。
“都是可怜人,我也生不出儿子,没脸笑话别人。”说着接着低头,一面割苞米杆子,一面往下掰苞米。
忽然腿间一阵暖流:“青云啊,青云啊,我可能要生了。”
倪二家的回头一看,羊水破了。
连忙张罗人用板车拉着秀琴往回走。
让大凤赶紧跑回去叫人。
她自己可整不动一个要生的妇人啊!
周围秋收的村邻居,都过来帮着推车。
刚到家,王秀琴就生了。
“艾玛呀,是个带把的。”
倪二家的一嗓子嚎的都听见了。秀琴头上都汗湿了,凑上去看。孩子哭的细细的,还没到日子,羊水就破了。
王秀琴抱着她生的孩子,这个世道,男孩到底还是比女孩少遭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