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冬天,青云的婆婆没了。
老太太老早就自己一个人了,一直跟着倪二过活,青云过门了之后,婆媳之间关系也很融洽。
有了大牛之后,老太太更是一把抓,看孩子、做饭、收拾屋子,都弄得明明白白。
很能干,也很爱干净的一个老太太。
现在大牛都三岁多了,青云一直都很放心。
早上起来的时候,青云把饭做上了,往常都是老太太起来做饭。
青云也没多想,寻思老人可能是累了,今天没起来,还特地把大牛带走,让他别打扰奶奶睡觉。
大牛在外屋地闹闹地喊。
“别吵儿子!,你奶睡觉呢!别给吵醒啦!”青云从锅里拿出来一个窝头,给大牛吃。
青云也快,窝头热热,煮了点白粥,切点咸菜头子拌拌。
“大牛,你去叫奶奶吃饭。”
大牛蹬蹬蹬地跑去叫。
“妈妈,奶奶不醒。”
不醒?
青云到屋里叫了两声“妈”,老太太都不应,一摸鼻子,已经没气了。
老太太驾鹤西去了。
“妈!倪二快来啊!”倪二在外面劈柴收拾呢,一听青云的喊叫声,赶紧往回跑。
“妈!”进屋就跪下了。
倪二伤心够呛,就这么个寡母,青云也伤心。
秀琴把大牛接过来,帮着照管着,也劝慰青云:“老人睡梦中没有了,没遭罪也是好事。”
因为是冬天,能放的住,倪二是个孝子,足足在家停了三天才出殡。
农村出殡一般都讲究大三天和小三天。老人要是十二点之前没了,那就得停大三天;要是十二点之后没了,大家都觉得死去的人心疼家人,停两天就行。
这三天来帮忙的人很多,有赌钱的、唠嗑的就在倪二家,有困的不行了的妇女小孩,就来秀琴家睡觉。
秀琴把炕上铺的妥妥的。
“嫂子,你这可真干净啊!这咋能叠的这么板正!”村里的小媳妇夸秀琴。
“快在这歇着,我去看看青云去,帮着忙活忙活,平时青云没少帮我们家忙。”
秀琴前脚走了,后脚这帮子女人就唠上了。
“你们听没听说,她家那个丧良心的和小寡妇弄一起去了。”王五媳妇说。
“她都知道,也不放声。”有人附和一声。
王五媳妇蹭地一下子坐起来:“这回不一样,只怕那小寡妇有了!”
这些妇女也都坐不住了:“真的啊!”
“我还听我家那个说,王有才说不准要喜当爹,头顶那不是一顶绿帽子,那是绿水青山啊!”众人哈哈笑了起来。
众人在背后话说的难听,当着秀琴还是热情地一口一个嫂子。
快过年的时候,秀琴忙前忙后在家给孩子们做炸货吃。
少弄了点肉馅,炸的肉丸子,还炸的地瓜丝子和麻花。秀琴以前在老家的时候看人做过。
炸的肉丸子,做的少点,出锅的时候喷香喷香的,几个孩子围在锅边看,秀琴一人往嘴里塞一个。
“快吃,刚出锅的时候最好吃,咱们少留点过年吃,剩下的趁着刚出锅,你们都造它。”给二凤手里也抓一个让她舔。
大凤抓起一个塞到秀琴嘴里:“娘,你也吃,可香了。”
娘几个正围在厨房吃的开心,你一口我一口的时候,王有才把孙寡妇带回家来了。
“哎呀,这是做什么吃的呢?真香啊!”孙寡妇还是那个路子,妖妖娆娆的,说难听点就是骚里骚气的。
她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伸手就到盆里去拿了一个塞嘴里,吃着还得说着:“姐姐,你这手艺好,比咱们当家的强,他做饭可不好吃,我不爱吃。”
二凤小点不懂事,但是大凤和小桃互相看了一眼,都知道这个女的恐怕是来者不善,不知道家里又要出什么变故了。
“你是干啥的?你为什么来我家?”大凤怒目看着孙寡妇。
“大凤,你别少教。”王有才呵斥她。
大凤气得红了脸,她这个爹就是不靠谱,她平时就不好意思出门,现在把这个小寡妇弄家里来了,她更不敢出门了,太丢人了。
“有才哥,快给我找个凳子坐坐,肚子坠得慌。”王有才在孙寡妇面前倒是听话,跟个小哈巴狗似的,说让搬个凳子,就搬个凳子过来。
“她有娃了,看过了,是男娃。”王有才对着秀琴说。
我必须得要。
王秀琴愣在当场。
“大凤,小桃儿,带着妹妹们进屋。”大凤抱起小凤,牵着二凤,看了小桃儿一眼,小桃坚决不走。她不让王有才这俩狗男女欺负她妈!
“狗男女,王有才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我刚给你生了两个孩子,小凤还那么小,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你踏马也是个人?”秀琴气得发抖。
她痛悔,是她想岔了,她也一直想要个儿子,所以才让王有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近身。
她又有了!秀琴真想仰天长叹,命啊,不公平的命啊。
她要怎么做?挽留他?告诉他自己也有了他的孩子吗?比杀了她还更痛苦。
王秀琴看着面前这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内心呕到了极致,不仅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孩子们。
她作孽啊。
王有才还是有点心虚,不好意思看王秀琴。
“有才哥,有点咸了,给我整点水喝。”
“呵呵,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孙寡妇,我本来也觉得你是可怜的女人,所以从头到尾没对你说过一句难听的话,你在这干嘛呢?宣誓主权吗?这个男人有什么可值得你这么做的?你到底想得到什么?”王秀琴看着王有才对小寡妇嘘寒问暖的那出,恶心的只想吐,一对贱人!
“有才哥,你看她说话多难听,她还瞧不起你!”孙寡妇的眼珠转了转。
她也不想这样,可是她也没办法啊!她得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爹啊!亲爹不愿意认,这不还有上赶着要当便宜爹的嘛!
“你赶紧收拾收拾腾地方吧!以后我们两个住大间,你带着你那堆女儿住小间!”
秀琴笑了,她听着王有才说话就跟唱戏似的。
“你是个傻子吧?这种话你都能说的出来?真不要脸,我真是低估你了!”王秀琴呸的一声。
“娘,要不咱们走吧!”小桃儿长大了。
“小桃儿……”秀琴看着自己的女儿,她突然又有了勇气,还有那么多孩子需要她,如果真让孙寡妇住进来,她们都成啥了。
本来有王有才这个爹,就不好谈婚论嫁,再二女共侍一夫,侍的还是王有才,简直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好,我没意见,你愿意上哪就上哪,我都不管,但是不许把孙寡妇带回来,这两间房子得留给我带孩子。”
“那哪行啊!我照顾不好她,还得你帮我照顾照顾。”王有才一听就跳脚。
他确实想要个儿子,他也知道孙寡妇跟别的男的也不干不净。
可是咋办,他就想要个儿子,这辈子没有个儿子,他感觉他就是死了也合不上眼睛。
他都想了,是不是自己的儿子有什么要紧,他就当成自己的儿子来养,从小养到大,狼也能养熟。
“王有才,你犯病是不是?我今天就告诉你,你要是愿意,你就带着你小寡妇出去住去,你要是不愿意,咱们今天就谁都别出这个门。”王秀琴说死了不肯认。
“有才哥,你媳妇也不听你的话啊!怎么跟你形容的不一样呢!你不是吹呢吧!”孙寡妇的话激怒了王有才。
“闭嘴吧你,你个小贱货,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小桃儿张嘴就骂,她甚至看到了刀的位置,要是今天王有才过分,她就让他血溅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