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儿，你这是说啥呢，大凤还小呢！”王有才说道。
“我听亮子说她们两个也算青梅竹马，亮子也总来帮着干活。”吴大军来王家就跟自己家一样自如。
他自诩跟王有才关系好，又知道他一向不把女儿看在眼里，只要稍稍提一提，肯定能行。
大凤在秀琴后面悄悄拉了拉她的手说：“妈，我没有，他死皮赖脸的缠着我，赶都赶不走。”
秀琴安抚地拍了拍大凤，让她出去了，既然是给大凤说亲，没有让孩子还在这听着的道理。
王秀琴一听吴大军张嘴，心里率先感觉到不满，两口子空着俩手就来了，倒不是在乎那点东西，只是感觉不知道什么礼数。
哪怕就是怕他们不应婚事，暂时没找媒人，两口子就这么空口白牙地就要把他们姑娘订走，也太草率、太不拿人当回事了！
于是开口道：“吴大哥，吴嫂子，大凤和吴亮不合适，年岁也不相仿。大凤还小呢，我们还想再留两年，别耽误亮子。”
“有才，这也是你想的吗？咱们兄弟好了这么多年，理应该亲上加亲，你婆娘说的我不信，你说说。”吴大军没想到会挨这一下子撅。
王有才吱唔地说不出来。
“吴大哥，你还不知道呢吧，我家现在我当家，我说不行就不行！”王秀琴根本不等王有才开口。
他是个糊涂的，稀里糊涂地再坏了大凤的名声。
“你！好好好！”吴大军拂袖而去，他老婆在后面使劲撵着跟着，看着怪可怜。
“哎呀，你看你都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你说话为啥这么生硬？”王有才虽然人不像之前那样不着调，但是本性难移。
“你看没看见那吴嫂子，才四十多岁多老性，你也想让你大姑娘这样吗？那吴大军天天吃喝赌抽，一点正经事不干，那吴亮是个不让他爸的货色。你想磋磨死大凤吗？这样的人家连个媒人也不请，空口来就想把大凤订走，你做梦！你还算是她爸吗你？”
“那你说咋整，孩子总是要嫁人的。”
“我已经想好了，咱们村里实在是没有年岁相当还务实的青年，我打算去让德才大哥和嫂子帮忙寻摸寻摸。这是孩子一辈子的大事，就是有人选也得打听清楚家里父母和人品性格才好。”
王秀琴说完，王有才也不吱声了。大凤偷摸在门外听着这才流了眼泪，把攥着的手松开了。
吴亮总来缠着她，跟个流氓一样，肥腻腻的身子，还有口气，她一看见他就怕的要命，还有王有才那些朋友，那些色眯眯的又一言难尽的眼光。
有时候大凤也会照着看着自己的身子，胸前两坨格外突出，即便她都弓着身子了，还是很明显，感觉有些羞耻。
于是总是用肥大的衣服将自己裹住，家里再来外人，她就只在厨房或者后院蹲着，并不朝面。
农历初七，是清泉村、清水村这些村子的统一大集，附近的村民都纷纷上街。
集市上热热闹闹的，王秀琴背着背筐，牵着二凤，大凤背着小凤，几人一起到集市上去赶集。
王有才则留下看着小宝子，从前那几个丫头，他是从来不哄，从来不抱的，只有小宝子例外。
他给小宝子起名王龙飞，希望他将来像龙一样一飞冲天，这就是他的命根子。
他还记得那个老道说的，小宝子运势极旺，平安富贵。一岁那个坎，肯定是他骗人的。
正在家哄孩子呢，就听见有女人上门的声音。
“老王大哥，老王大哥在家不？”
是村里爱好做媒的王媒婆，家里男孩子多，靠给人家保媒拉纤得点猪肉鸡蛋改善改善伙食。
“大妹子，你来了，啥事啊？”王有才把小宝子抱起来出来看。
“屋里说，屋里说。”
……
王秀琴回来了，王有才就赶忙给她拉到一边说起来王媒婆来的事。
“她说的村西老窦家，那老窦三十多了，也没娶上媳妇，这看好了咱家大凤，说是彩礼给五十块钱，还不要嫁妆。你说这五十块钱给宝子攒着将来娶媳妇不好吗？”王有才一脸的见钱眼开，五十块啊，他得多少年能攒下五十块。
“王有才，我说你什么好？大凤不是我亲生的，可是她是你亲生的，你就那么见不得她好吗？我告诉你我说啥不同意，不管你收了人家什么，你抓紧给我退回去。”
“你这人头发长见识短，我跟你说不通。”王有才想着这个事不能听她的，大凤是自己闺女，跟她没有啥关系，他能说的算。
再说了，钱拿回来了，还不是给小宝子，这好事王秀琴能不同意？估摸着也就是面上的功夫，意思意思拒绝吧！
“你这叫卖闺女！！”秀琴真的很气愤，大凤这些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啊，就算是啥都不做，总归是亲生的孩子吧，怎么能这么做呢！
秀琴想着再不能拖了，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把大凤嫁了出去，这孩子命苦，从小没妈，还有王有才那个不靠谱的爸。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王秀琴给家里人做好了饭，让大凤喂喂鸡和狗，她自己拿了个馒头路上吃，就拿着昨天晚上装好的一小篮子鸡蛋和院里起早拔好的菜出门了。
她这回去王德才家，就是要说大凤的亲事。
大凤大了，王有才又满脑子都是小宝子，要是让他这么不明不白的把大凤嫁出去了，大凤悲惨的命运什么时候才能是头！
嫁人就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
再说了，要是让王有才得逞了，以后二凤和小凤也是一样的命运。
还能让她一个一个地往外卖闺女吗？
好在王德才两口子比较靠谱，把这事一说，王德才就拍胸脯子保证，让他大侄女有好的归宿。
秀琴走了，王大嫂子倒是犯了愁，秀琴是好的，大凤也是好的，就是这个王有才名声在外，好人家谁愿意跟他结亲！
倒是王德才跟她吐口：“不行，你回你娘家问问，我在这给她作保，以后老二胆敢嘚瑟找事，就来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