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琴还是不搭话,磨菜刀的声音呲呲呲,在黑夜里好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直奔王有才的面门。
王有才啊啊啊的直喊。
“我真错了,我给你跪下了,要不你打我?你使劲使劲打我?”王有才一面喊着求饶,一面使劲挣扎。
王秀琴磨完刀,径直朝着王有才走过来。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你个烂货,都是因为我收留你,你才能活着,你要恩将仇报吗?”
“恩将仇报?我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王秀琴说完,就照着王有才大腿上划了两刀,血沿着地面淌开了。
王有才杀猪一样的叫起来。
“好秀琴,我错了,放过我吧!我真错了!”
见秀琴不应,反而从心底生发出一种勇气,挣扎着要来扑王秀琴,王秀琴一脚给他踹倒。
王秀琴不理会王有才的嚎叫,径直走向他,照着他肩膀头子又来一刀。
“你个臭娘们,有种你就整死我,你要是不整死,你看老子把不把你整死。”
“好啊!”
王秀琴把刀放下,换上用绳子编的鞭子,沾上旁边的盐水和辣椒水。
“你害了小桃儿,也害了我。”说完一鞭子抽到王有才身上。
“你对得起大凤吗?她还那么小,你看她身上伤的。”说完又一鞭子。
正好鞭子抽到用刀划开的地方,哗哗淌血,连鞭子上都沾满了血。
王有才一声声地求饶,又开始道歉,身上火辣辣地疼,要命的疼,蚂蚁钻心一样的疼。
身上火辣辣的疼,这下真是刀割的疼,他甚至觉得疼得涨呼呼的。
这种疼让他的心底涌起怒气。爹妈一顿骂,可是看着王秀琴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王有才终于害怕了。
王秀琴,只怕是要他的命。
接连抽了不知道多少鞭子,王有才嗓子都哑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拿大凤和小桃儿撒气,但是你得相信我,我真不是有意要小桃儿死的。我错了,我真错了。”
王秀琴想给他一个了断吧,也给自己一个了断。
于是拿起斧头,用斧头背照着王有才的头狠狠雷一下子。
王有才本来宿醉的头,让斧头梆敲的这一下子,更昏沉了,哇地一下子吐的可地都是。
臭气熏天。
还想打第二下的时候,大凤拽着秀琴地衣服,轻轻地摇了摇“娘。”
“娘,还有二凤,小凤和小宝子呢!娘!”大凤抱着秀琴的腿,哭得不行了,害怕的要命。
“娘,你不要我们了吗?”
不敢想如果没有秀琴,日子会咋样。也不知道最后到底会咋样,未知才最可怕。
王秀琴的心一下就软了,泡满了苦水汁子。
斧头哐地一声掉地上了。
是啊,她还有一堆孩子。
王秀琴抱着大凤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既是哭大凤,也是哭自己。
王有才吐完之后,直接晕倒了,身上也被鞭子打的全是血,王秀琴是抱着死的心动的手,现在死不了,那就得有活的活法。
王秀琴让大凤和她一起,她自己拖不动,把王有才跟拖死狗似的给拖到炕上。
把他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扯了,拿干毛巾给擦了擦,喝了两口白酒吐王有才身上,就在那静静地等着他醒。
过了好半天,王有才猛地惊醒:“我错了,我错了,我真错了!”一动弹,身上撕裂般的疼。
“王有才,我警告你,这回不要你的命,你就当牛做马的,在其他儿女上还债吧!你要是再敢嘚瑟,你就考虑考虑你的小命吧!”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王有才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王有才从此再不敢动王秀琴一下。
小宝子10个月的时候,村里来了一个拿着空碗的瞎眼道人。
这老道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只是路过清水村,来要碗饭吃,要碗水喝。
秀琴正背着小宝子在扫院子。
秀琴心好,看见他衣履蹒跚、饥寒交迫的样子,心里特别不忍心,于是端着饭和菜给他送出来。
“命苦啊!”老道张嘴。
“什么?”秀琴没明白他啥意思。
再问却又不说话了,只是往嘴里扒饭。
老道吃完饭,将空碗一指,示意秀琴给他倒水。
“有运无命!有运无命啊!”秀琴出来的时候听见老道说。
秀琴正想细问,只见老道呼噜呼噜往嘴里倒水。
“这孩子舍我吧!”老道摸着自己脸上的胡子说道。
“请您详说。”秀琴回头看看小宝子,心里一紧一紧的,这孩子乖巧,因为生他之前亏了身子,孩子生下来也是弱弱的。小猫一样。
老道又不做声了,半晌才言:“我受你一粥一饭的恩情,这孩子运势极旺,可是一岁时有一坎,过则平生富贵,不过则…你若将孩子与我带走,便可康健无虞。”
秀琴听见这老道的话,心里慌的很。
正巧王有才回来听见这话,口里喊着他是个老骗子,把老道手里的碗一摔,一推,直接给老道推出门去。
老道本是瞎眼,可是踉跄出去后走路竟速度极快,转瞬便不见了踪影。可是话却留了下来。
“你命里无子啊,命里无子啊!”
“执迷不悟,执迷不悟!”
王有才听这老道说他命里无子更加生气,拿着扫帚就要追出去,却再见不到老道身影,只得气丧回来。
王有才从秀琴背上把小宝子接过来,孩子睡得小脸红红的,他爱怜地贴贴他的小脸。
“那老道定是拍花子的,要把我宝子给拐走,下回再来这些骗子,不能让他们进门。”王有才抱着小宝子进屋去了,秀琴却站在院中怔怔。
那老道说得真,让人心里惴惴。自此,秀琴和王有才看护小宝子更加精心。王有才甚至动心,要不要给小宝子认个干亲,让孩子健康,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
大凤已经十三岁,快十四岁了,出落得亭亭玉立,跟秀琴站在一起虽然不是亲母女,却胜似亲母女。
大凤勤快,从小就跟着王有才吃苦,直到秀琴来那年,日子才稍稍好过一点。
她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原来只是带着小桃儿,后来加上二凤,再后来加上小凤,现在又多了个小宝子。
秋收收玉米的时候,跟秀琴、王有才一人能把一根垄,村里很多看好大凤的,想娶回家当儿媳妇,只是看着王有才才作罢。
有这么个只会作怪的亲家,女孩再好,也是累赘。
王有才的狗友三号吴大军也相中了大凤。
他有个儿子吴亮,胖的墩墩的,平时也是懒踏踏的。
吴大军是吃喝嫖赌抽都干,不让王有才的选手,儿子又是皇位继承者,挺大的汉子在家啥都不干。
家里春种秋收都是吴大军老婆自己干,累的四十多岁就干瘦、黑瘦得像是六十多了。
吴大军领着他媳妇来的时候,吴嫂子跟在他身后,竟然佝偻着身子,驼背了。
“有才老弟,实不相瞒,我们来是想问问大凤,大凤跟我们亮子年岁差不多,看看你们有啥要求,给俩孩子定下来。”吴大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