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回去跟她爷们儿倪二说了这些刚刚发生的事。
“我感觉这秀琴嫂子命太苦了。”
倪二正在灶坑那掏灶灰。
“还有村东头那个孙寡妇,真是祸害,这村里就没有她不霍霍的爷们儿,你可得离他远点啊!”青云一遍熟练的和面,一面跟倪二说。
倪二闷不吭声的。
青云做了两个菜,跟倪二说:“你去叫王有才过来,你俩喝点酒,别让他再揍秀琴嫂子。我去看看秀琴嫂子,给俩孩子送点饭,倒霉催的,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找这么个玩意儿。”
王有才在倪二家喝的醉醺醺的,舌头都大了。
青云送完饭回来,看他脸上裹好几层布,还在那武武玄玄地吹牛逼就烦,干脆回屋和婆婆一起逗儿子大牛。
孩子一岁多,正是可爱的时候。
青云指指外面翻白眼。
王有才喝多了酒回去倒头就睡,倒是没再找事,这事揭过去不提。
闹了一通,王有才也不那么胡搅蛮缠了,早上起来看王秀琴没醒,带着大凤去地里了。
晌午了,王秀琴再怎么不爱动,还有小桃儿,还有地里的大凤,小桃儿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她,一动也不敢动。
孩子还是可怜。
去鸡窝里摸了两个鸡蛋,给小桃儿和大凤蒸了点鸡蛋糕,然后又和玉米面蒸了点窝窝头。
王有才回来,只教大凤端给他吃,自己躺着不朝面。
王有才是家里的老二,爹娘早早没了,哥俩分家里的房子和地。还有两个妹妹,大妹王蓉,小妹王娟。
老大王德才仗着跟爹娘一直生活,家里的地占大半,房子也归他所有,二老在的时候给王有才娶媳妇的时候盖了两间小房。
大妹王蓉直接嫁给了一直生活在他家的,说帮工不办工,说入赘不入赘的石一,小妹王娟一直跟着王德才生活,这才给找了婆家,柳大壮,两个人已经合计要成亲了。
正赶上夏天苗长的时候,地里没活,王德才趁着黑来商量老小嫁人的事。
“老二,我来找你说说娟子嫁人的事。”王德才的脸晒的黢黑。
若说王有才不靠谱,王德才真是他的反义词。为人老实,做事靠谱,就有一点,犟。
“你就做主得了,娟子一直跟你生活呢!”
“你那话说的,咱们就剩这个妹子没结婚,爹娘活着的时候就想让我给她说门好亲,这大壮为人也挺老实,家里人也简单,公婆俱在,咱们也不能让妹子坐蜡。彩礼,我也没要,就是让他家给俩年轻人打的家具,我让你嫂子给她准备暖水瓶,洗脸盆和几套被褥,你看看让你家的给她做两身新衣裳,行不行?”
“你看看俺们家这些嘴,哪有那余力啊,饭都吃不上了?”王有才撇撇嘴。
“怎么的,你妹妹结个婚,你就啥也不管吧,拿点东西就好意思舔舔个脸去吃饭?”王德才眼睛一瞪。
他大哥噜噜个脸,王有才也心知自己不占理,于是诺诺答应了。
王秀琴出来了,看见王德才叫了声大哥。
“老二,不是我老说你,我看秀琴也是过日子人,你可别天天拿出来那样,好好过日子得了。”
王有才也不应声,摆摆手。
王德才早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啥样,也不再说,走了。
王有才磨磨牙,合计半天跟王秀琴说:“明天我上集一趟,去买两块料子,你给小妹做两身衣裳。”
“你再多买一块,我给俩孩子做一身,大凤那裤子磨的不能再穿了,小桃更是。”
“之前冬天不是做了吗?怎么还老做!”王有才不满意,赔钱货有啥可做的,对付穿着得了。
“冬天穿的是棉裤,里面缝棉花的,你夏天穿棉裤啊!”秀琴不耐烦看他那出。
王有才想想,破天荒的没翻脸,去镇里买了三块布,又买了些针线,让秀琴给王娟做了两身衣裳,她结婚之前给她送去。
王娟是小妹,所以性子格外娇纵些,看见秀琴送来的两套衣服也并不很满意。
“就这个花色啊,我也不喜欢啊!还有这个样式,也太老土了吧!”王娟脸上已经有些喜气洋洋的意思了。
明天就是她成亲的日子,结婚之前柳大壮对她很好,很是忍让,在家从来没受过什么气,这要出嫁了,丈夫又对她事事听从,自然张扬些。
“这是谁家孩子啊?”还没等秀琴说话,石娟又问。
“小姑,这是我妹妹,小桃儿。”大凤介绍道。
屋里坐着的都是王家的女亲戚们,秀琴一个也不认识,没怎么见过,大凤张嘴说话石娟还很惊讶。
只是听大凤介绍完,笑容倒收起来了,跟大凤说:“原先以为你是个闷葫芦,现在倒好起来了。原来是二嫂带过来的孩子啊!”
小桃虽然小,可不傻,知道这个小姑不待见她,她拽拽大凤要出去。
秀琴是真心实意的来恭贺她结婚的,那两身衣服她点灯熬油地做了好几天,她自己都没舍得做一件衣裳。
本来她说话难听,挑衣服难看,秀琴也没往心里去,可她不该这么对小桃儿。
秀琴一笑:“恭喜妹子了,你哥知道你要结婚了,别提多高兴了,既然你不喜欢这两身衣服,我就拿回去了,等我跟你哥说再去买料子,我再给你做。”
说完也不用王娟回答,直接拿着衣服就走了。正好她没新衣服穿,她俩身型差不多,她就当过年了,穿身新衣服。
秀琴前脚刚到家,后脚王有才就撵回来了。
“你把娟子的衣服拿回来了?”王有才气得脸上通红,他听家里那些女人一说,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那个王秀琴吗?
“啊,我拿回来了啊!”
“你疯了啊你!”王有才看见她这淡然的模样更加生气了。
“我没疯啊!我好心好意给她做衣服,我自己都舍不得做件新衣服穿,她是怎么做的?嫌弃我做的样式老,还嫌弃我的小桃儿。”
“那你就把衣服拿回来了?”
“对啊,我就拿回来了,反正她也嫌弃,我就穿着得了。”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