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琴还来了犟劲了，今天这个钱你必须拿出来，要不然就在耳朵边墨迹你，问你要钱，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走。
最后王有才掏钱，给大凤和小桃儿一人做了双新鞋不说，还给俩人买的红头绳。俩姐妹高高兴兴的。
转眼，年来了。
原先丰收时候的喜悦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愁云惨淡。
王有才把钱输了一半，家里能动的钱太少了。过年那帮狐朋狗友再来叫他，他也不出去了。
“唉。”秀琴又叹了一口气。
“你再唉声叹气的你就给我滚出去，你是不是没完了？”王有才喝点酒又看不惯秀琴叹气。
秀琴一摔抹布，出去了。他奶奶个腿的，他输那么多钱，他还有理了。
但是大凤和小桃儿还是挺开心的，王有才在家，只要避着点他就行，过年能吃到肉和糖啊！
大凤领着小桃儿挨家挨户的拜年，大家都乐乐呵呵地往她俩口袋里放块糖。
俩人整天都美滋滋的。
过完年了，天地还是冻的梆梆的，一出门感觉骨头都要被冻掉了。
春天的寒，是到骨头里的一种寒。
王有才要带着大凤和小桃儿一起到山上捡柴火，秀琴想想还是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去了。
大凤和小桃儿捡点小树枝子，王有才拖大的树枝子，秀琴把小的树枝子都捆成一摞一摞的。
小桃儿拽地那棵感觉有点沉了，从山上拖下来像要吐血似的。
三个人起早贪黑地拖了半个月，秀琴又把这些柴火劈劈垛起来，再加上去年的苞米瓤子，用到秋天差不多。
王有才本来就重男轻女，对待大凤尚且不好，看到小桃儿更是反感，也没有好脸色，嫌弃她是拖油瓶。
看着小桃拿着树枝子来回跑，嘴里嘟囔“废物，赔钱货”，手里还得扒拉着，有时候小桃让他一扒拉一个跟头。
小桃儿躲着他走，秀琴也跟他翻脸不愿意。
又是一年春种季，因为清水村靠北，所以年年节气晚一些，得五月中下旬才能种地。
庄户人就靠着这些庄稼过活。
清水村地处山窝窝里，家家户户的地都只够维持个生计，一年到头也不进一趟城，山里人除了种地有点进项，除此之外收入微薄。
山外面还是山。
要种地了，王有才也不在家趴窝了，他自己赶着驴车，到集市上买种子，又让秀琴从牛圈、猪圈里面挑出来粪。
到播种的时候，他拉着牛车在前面犁地，王秀琴备垄挖坑，大凤领着小桃儿在后面扔玉米籽。
五月的天，不冷也不热，是清水村一年当中最好的时候。
王秀琴也喜欢这个季节，犁地翻地，空气里都是一股泥土青草香。
还没等这片地种完，一个小媳妇扭扭哒哒的来了。
“老王大哥，我得麻烦你个事，你去帮我把地犁一犁呗！惯常用老李家的牛犁杖，但是老李家今天排不开了，你看看给我先种上呗！我家那块地离你这可近了。”
说着又看向秀琴，“嫂子，你不能介意吧？”
秀琴想说话。
大凤拉拉她的手。
“那可不中，我还着急种地呢。”王有才不让步，涉及到他自身利益了，谁都不好使。
孙寡妇贴过来，凑到王有才耳边嘟嘟嘟说了半天。
临走，王有才掐了一把她的屁股。
王有才回头看了秀琴一眼，半晌：“走吧，得快点，你们在这等着我。”
说着跟在孙寡妇后面走了。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王秀琴也是。
见状，再傻也明白咋回事了，把手里锄头往地里一扔，把俩孩子手里的玉米种子一扔，拽着俩孩子就回家了。
王秀琴一面领着孩子往回走，一面哭，以前在家的时候，她最是要强，前头那个丈夫对她不说百依百顺，可心往一处去，劲往一处使。
日子过得苦，可是有盼头。
谁想到，命途多舛，丈夫和儿子都被水冲走了，她又被拐到这里，跑也跑不出去，想死又拖个孩子，她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是孩子怎么办？
王有才一看她把家伙事都扔地里，也不去帮孙寡妇种地了，径直来拽秀琴的头发。
王有才平生最要面子，最不能接受别人顶撞他，不听他的话，尤其是这买来的女人。这大庭广众之下，给他撂脸子，让他撅了一下面子，以后他还怎么行走江湖。
他撵上秀琴，给秀琴拽了个仰倒，一边拽，一边骂骂咧咧：“娘了个皮，轮到你给我甩脸子。”
他拽着秀琴在地里，小桃喊娘，大凤喊爹，唔闹喊叫的周围人都来看。看到有来劝架的，王有才更上脸，披头盖脸的又骂又打。
秀琴脾气也上来了：“王有才，你个狗娘养的，你当着我的面拉帮套，你还好意思逼扯，你个破鞋！”
“我去你妈的！”王有才要打身上要打她，她也不让劲，迎上去就抓王有才的脸。
俩人撕吧扭打在一起，小桃儿过来帮秀琴，王有才一怒之下给她一脚。
秀琴看着他把小桃儿一脚踹垄里，头朝下，半天也没动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量，两条腿，一夹，一翻，直接摸到田埂上的石头块子，照着王有才头上就是一下子。
当时就见血了。
王有才嗷的一声发出杀猪的叫声，还想来抓王秀琴，王秀琴从垄沟上拿起一把锄头：“你再打我一下，我就整死你。”
王有才用手摸摸额头上的血，放嘴里舔舔吐了：“老子我还真不是吓大的。”
“你问问周围人，我王有才是什么人，我供你吃供你穿，你现在要来干死我，来，往这来。”王有才指着自己的脑门，往秀琴那走。
大家都来拉他，让他别冲动。
小桃儿吓得嗷嗷哭，从垄沟里爬起来过来抱住王秀琴的腰。
秀琴心里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难道还能让人骑在头上拉屎顺道再往你嘴里吐口唾沫恶心你吗？
王有才不是吓大的，她更不是。
王有才骂骂咧咧地要过来打死王秀琴，秀琴提搂着锄头就迎上前去。
她的表情吓人，眼睛直直的，像孤注一掷，周围人也劝她，也拉她，但是她一声不吭地就是往前走。
王有才看见她这个眼神也有点发怵，本来就寻思吓唬吓唬她，还能真打死她啊，花钱买来的！
好在众人架着王有才、劝着他，给他拉走了。
“你等着晚上回家的！”临走他还撂下一句狠话。
看见王有才走了，秀琴扔掉锄头，再也绷不住了，失声痛哭。
同村的人都知道王有才什么德行，很多人也知道王秀琴来历不明，只是同情她，劝解她。
男的去劝王有才了，女的都拉着秀琴往家走，秀琴拽着两个孩子，不知道王有才哪给她踹坏了，她感觉喘气都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