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秀琴洗完衣服回来，累的腰都直不起来，缓了好半天，这才端起洗衣盆回家晾衣服。
昨天把院子大面收拾了，今天早上起来又把院子扫了一遍，吃过了早饭，再把昨天没收拾的窗框擦擦。
“你说你擦那干啥，也没影响，谁来看窗户上面啊！”王有才今天没出门，在家趴窝，看秀琴忙前忙后的心里满意，但是嘴上还得找茬。
“都擦擦，亮堂。”
干到晌午也没干完，到厨房做了点面子粥，昨天的菜干粮还有，热热一起就着咸菜吃。
昨天王有才发作那一场，秀琴也明白了，上顿窝窝头，下顿面子粥，园子里有啥吃啥，没有现成的就就着咸菜头子吃。
家里家外的收拾一气，一晃又晚上了。秀琴把饭收拾上，吃两口就下桌了。
王有才却都喝的醉醺醺的了，看见王秀琴，舞舞玄玄要洗脚。
王秀琴不敢惹他，只能去叫大凤，拿个盆给她爹打点洗脚水，王秀琴正好去看看小桃儿。
小桃儿搂着王秀琴，小声地说：“娘，我想爹和哥哥。”
王秀琴摸了摸小桃儿像桃子一样的小脸，不自觉地眼眶却红了：“以后再也别提你爹和哥哥的事，记住了，妮儿。”
小桃儿含泪点点头。
“娘了个死腿的，人呢，死哪去了，你给我滚过来。”王秀琴听见王有才的声音不自觉地瑟缩。
小桃儿吓得拽着王秀琴的衣服不敢松手。
“乖乖，别害怕，你和大凤在这睡觉，娘去看看，没事的。”
摸摸小桃儿的头发。
一掀帘子，发现大凤眼泪巴巴地在那看着。
“去吧，大凤睡觉去吧，你们两个不用出来了，没事的。”王秀琴攥了攥手。
小桃儿和大凤趴在一个被窝里，听见里面一开始咣咣的，后来又传出来别的声，然后渐渐没声了。
“你爹也这样对你吗？”大凤问小桃儿。
小桃儿摇摇头，撇嘴要哭，想到娘说的话又忍住了。
秀琴来这也有十多天了，渐渐地也有点熟悉了。
早上鸡一叫，王秀琴就爬起来了，简单地热了口饭吃，然后把鸡鸭鹅狗喂一遍。
前几天把家里通收拾一遍，然后就开始下雨，今天终于是个大晴天，连忙把拆下来的被褥拿到河边都洗洗。
那被单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没洗了，上面焦黄，还有一股味道。
王有才家别的不说，地里位置极好。家里地势高，住在坡上面，走到坡底拐个弯就是小河流。
端着洗衣盆走到河边，青云又在。
“嫂子，你可真干净啊！”
“干净啥，这不都是女人家该做的。”
“以前这家里就一个大凤忙前忙后的，那么点个小土豆，真是让人心疼，好在嫂子你来了。”秀云一边洗衣服，一边跟秀云拉家常。
“我也不能干啥。”
“我看这几天你都没闲着，王有才那个王八蛋，看给大凤打的，我看这两天还有点青呢！”秀琴没说话，青云也知道自己失言了，笑笑说：“嫂子，一会儿我要去山上采野菜，你跟我一起去呗！”
秀琴笑笑说：去山上啊？”
“是啊，咱们这山脚下面就可多野菜了。咱们这临山，靠山吃山，早春的时候就吃婆婆丁，过一阵婆婆丁就老了，咱们就上山采点大叶芹和刺挠牙啥的。”
“行，那我快点洗。”秀琴加快手上动作。
“没事，嫂子不着急。我也洗呢。”青云的小脸在阳光的照耀下，感觉格外亮眼。秀琴感觉这小媳妇好像一点烦心事都没有，心直口快，毫无顾虑。
青云叫她一起上山挖野菜，她回家就赶紧把床单被罩都晾上，进屋跟王有才说一声。
王有才倒是答应的挺痛快，告诉王秀琴他也要出门去。
王秀琴虽然不说，打心眼里看不上王有才，但是她被人拐来的，打又打不赢，在这也无亲无故，只能忍气吞声。
王有才看着王秀琴和青云上了山，把头发往后一梳，提着家里的一小筐鸡蛋就出去了。
“你爹干啥去了？”小桃儿好奇地问。
“除了吃喝嫖赌，还能干啥。”大凤瞥了一眼哼着小曲儿的王有才。
“那是啥意思？”
“唉，你个小孩，说了你也不懂。”
晌午的时候，王有才又哼着曲儿回来了，一身的神清气爽。
“大凤，小瘪犊子，咋不做饭，饿死我了。”王有才破鞋一甩，倒炕上睡觉了。
大凤不敢不做饭，只得拉着小桃儿去捡柴火点火做饭。
秀琴直到天傍黑才回来，倪二早早地去接青云。
高大的汉子把媳妇身上的筐接过去，二人跟秀琴打个招呼就回家了。
秀琴看着，心里也想，这样的日子过得有滋味，哪怕再苦再累，好歹爷们儿不天天发脾气，还知道心疼人。
拐着一筐的菜，基本上都是婆婆丁和大叶芹，在山上的时候她就都摘干净了。
“娘，你可回来了，大凤说她爸吃什么堵去了。”小桃儿搂着王秀琴的脖子小声说。
她也顾不得黑黢黢地手，伸手掐了掐小桃儿的小脸蛋：“好小桃儿，妈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小桃儿眼睛亮亮地点头。
在山上的时候，秀琴问青云这些菜咋做，她说婆婆丁直接蘸酱吃就行，大叶芹可以炒，也可以抱菜干粮或者饺子吃。
孩子总是无辜的，也不能天天吃咸菜。还是包了点菜干粮，洗了点婆婆丁，有一些已经老了，只能挑挑叶吃。
王有才今天的态度倒挺好，没吆五喝六，也没拿酒盖脸。
吃饭的时候，他交代秀琴要干的事，秀琴嗯的一声，也不答话。
“你使使劲，给我生个儿子，我保证对你好。”王有才用小棍扣他大黄牙。
秀琴不做声。
“娘了个死腿，没丁点意思。”王有才拉过被子蒙头睡觉。
王秀琴来的时候是春天，万物生机的时刻，一眨眼，天地换了身着装，黄的耀眼。
她这才觉得心里有点子喜悦散开了。
王秀琴心里有最深处的隐忧，她怕年成不好。
人不如牲口的日子，她不想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