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十一月份的冬天,正是干巴巴的冷的时候。
雯雯早都从清水村接回来了。
小凤去接雯雯那天,雯雯正跟杜野在院子里吃雪糕,杜野拿着冒冷气的雪糕往自己嘴里放。
听见小凤跟秀琴说以后雯雯就不在清水村常住了,要在家上学的时候,太震惊了,偏偏嘴唇子粘在雪糕上拿不下来。
杜野使劲一拽,嘴唇子上的皮粘到了雪糕上,哗哗淌血。
杜野也哗哗流泪。
看着小凤带着雯雯走,杜野跟在身后追,庄晓燕调侃:“比死了亲娘还伤心。”
雯雯这两年跟着杜野玩,心里也有了感情,看见杜野流泪在身后追她,她也咧个大嘴哭。
这帮大人都让这两个小孩生离死别的样子整笑了,还是庄晓燕给了杜野一下子:“别嚎了,等过年雯雯就回来了。”
杜野这才好了点,可是嘴里还是吵吵着要天天都跟雯雯在一起。
杜野比雯雯还大一岁,转过来年就要直接上小学了。
小凤带着雯雯回家,雯雯说想去找娜娜姐玩,小凤让她小心点,别可哪乱跑。
于娜正在外面冰窟窿里给于母投洗拖布呢,脸蛋冻得红红的,手也冻得红红的,头上戴个蓝色的毛线帽子,还是于母的。
卖糖葫芦的骑着自行车载着一串糖葫芦,上面有山楂的,还有枣的。
于母看着于娜回来了,趴在她耳朵边,小声跟她说:“一会儿来我屋,给你糖葫芦吃,别告诉你小弟。”
雯雯在于娜旁边站着,听见了。
姥姥曾经告诉过她,别人吃东西的时候,不要总在旁边站着看,那样不礼貌。
于母既然没让她听见,估计就是不想给她吃。
雯雯也不介意,跟于娜打了个招呼,就回家了。
想想又掉转了一下脚步,转身去买糖葫芦去了。
雯雯一口气买了十串,五串山楂的,五串枣的,卖糖葫芦的还友情赠送她一根。
她兜里有钱,有秀琴给的,也有小凤给的,还有于本良给的,她都攒着呢。
把糖葫芦拿回家插在房檐上冻上,等到想吃的时候再慢慢吃。
想想她又让妈妈给她拿下来两串,给二哥送去一串,又给林志铭送去一串。
于娜听见于母的话,也看见雯雯瘪瘪嘴的小表情了,她心里很为难,她不喜欢这样的方式,哪怕被偏爱的是她。
以前被偏爱的是于志远,她远远的看着,心里很不平衡,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有时候被偏爱的变成了她,她心里倒是更有一种为难。
她真的没办法理所当然的接受,她知道这是于母对她的一种转变,一种“好”,但是她真的不习惯啊!
于娜没去。
她心里是感激于父于母的,原先于母说要让于娜跟他们住一个屋,还是于父说晚上起夜都不方便,她才得以有自己的屋子,她在家的时候都没有。
于志远一到放假就跟长在后屋了一样,当然了在后屋有好吃好喝的,还能看电视。
在家杨梅会说他浪费电字,会墨迹他让他写作业。
于母偷偷地买了一根糖葫芦,藏到了房檐上,于志远不抬头看不见。
于母左等不见于娜来,右等也不见于娜。
于母想着外面冷,糖葫芦插在房檐上也不会化,等着晚上于志远回家睡觉了,再把这个糖葫芦给于娜送去,结果于志远去上厕所,老远看见了糖葫芦。
站着凳子就给拿下来吃了,他可不管这个那个的,拿起来就吃。
于志远相当于是家里的霸王,于娜懒得理他,于志刚只跟林志铭玩,雯雯基本不在家,剩下于志康,都快两岁了,还不会走路,身前身后的从来都少不了人。
等于母进屋,就看见于志远把最后一个山楂炫自己的嘴里,都不用看,嗖地一下子把签子扔到痰盂里。
于母:“你饿死鬼托生的啊?啥玩意在你手里就别想过夜。”
于志远的眼睛根本没离开电视:“奶,你买了就是给我吃的,我今天吃,还是明天吃有什么区别?”
于母还想张嘴骂他,想想又闭上了嘴。
犊子玩意儿!
看见于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小犊子玩意,给她买好吃的,都不来。以后休想在她这得到一点好吃的。
于本良今年钱又没少挣,今年挣点钱他就合计想把家里的房子重修一修!把窗户和门啥的都换一换。
主要现在修房子便利啊!瓦匠他有,力工他也有,钱也有。
小凤不同意。
小凤:“你看看二姐和二姐夫,他们没买摩托车,也没修房子啥的,他们两口子赚的钱就是攒着,这不就在市里买楼房了。”
于本良知道倪大牛赚了多少钱,还不信:“他俩能有钱买市里的楼房?肯定你妈帮着给她们钱了。”
小凤:“你可别胡说八道了,以前倪大牛在出木厂的时候就不少挣,二凤也老早就出来跟着跑赚钱。再说了,你别说我妈啊,我妈别说没给钱,就是给了那也是她的钱。你妈咋不说给你点钱,让你去买个楼房去。”
于本良见她又说自己妈,烦得很:“你可别天天说我妈了,说咱俩的事。”
小凤:“我不说你妈也行,我不赞同。你说在这修房子,能有什么好处?雯雯以后上学,上初中可以去镇里,上高中就得上运城市里去上去,咱们这哪有啊?你还不如将来买个市里的楼房,咱们去住着也方便。雯雯上学也方便。”
于本良:“你懂什么!再说了,雯雯现在才多大,说什么以后上学的事,女孩子家家的,以后不行上个中专当个老师也行。”
他想好好的修一修这沟里的房子,其实根本花不多少钱。
他爸说的对,只有在这,才是家,将来了落叶归根总得回来啊!
而且现在修,他父母也能跟享受着。
他有一句话,还没说,他还想把后屋的门窗都给换了,估计说了她也不能同意,还是先斩后奏算了。
小凤让他气的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冷冷地瞪着于本良:“我说了,我不同意,以后雯雯肯定是要念大学的。咱俩就这一个孩子,还不得倾尽全力都给她吗?”
于本良:“头发长见识短。你看看现在市里那楼多贵,谁能住得起,把这房子修的好好的了,以后一家人在一起才是真。”
小凤:“于本良,你的头发才裹住了小脑,亏你还去干工地去了,真不知道你咋回事?”
俩人又是再次不欢而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