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本良没招,只能硬着头皮说:“先把摩托车卖了,还有你的金项链,小凤,你相信我,等我来年挣钱了,我还能给你买上。”
于本良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表情诚恳真挚。
小凤摸了摸自己项链,项链可以拿出来卖了,她这半年赚的钱一共一千五左右,那多出来的一千,她绝不会再往出拿!
小凤至此也冷静下来了:“好,那能有多少钱?就算你的摩托车和项链二手还能卖一千五,还有三千呢?”
于本良说:“求你了,你去找二姐,二姐和二姐夫有钱,你去帮我借。不用多,借两千就行,那里还有几百是我的钱。”
小凤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厚颜无耻?
小凤头皮发麻,却不得不应付他说:“还两千?你多大的口气啊,张口就借两千?你跟二姐夫一起干活,如果二姐夫知道你赌钱输了这么多钱,以后他还能找你一起干活吗?”
于本良也一脑门子汗,问:“那怎么办?”
小凤也在心里盘算,借肯定是得借,但是凭什么从自己娘家借?
花的时候,于本良知道往自己妈兜里划拉,等到借的时候就开始往她娘家借?
没有这个道理。
小凤说:“那你就问你妈借,问你大哥借,问你二哥借,问你小弟借,家里这么多人,总能借着。”
于本良说:“我不能借。我要借了,大家都知道我赌钱输了。”
小凤冷笑一声:“难道现在就不知道吗?你信不信你前脚从王二喜家出来,后脚全村就得知道你输了大钱了。人家都当你是螳螂的呢?”(螳螂的,东北骂人方言)
小凤此时此刻甚至想这样也好,吃一堑长一智,他不摔个跟头,永远都不知道他自己是哪碟子菜。
正好这个时候也可以看看一下,他们家里人到底谁能在危难的时候帮一把。
去年买猪,全家嘴唇都跟着沾油,今年她们倒霉了,难道一个管的都没有吗?都干站岸上看吗?
小凤手里有1500的死期存单,但是是她辛辛苦苦赚的和这两年背着于本良攒的,凭什么要给他用?给他还赌债?没有用,为男人付出再多,他也不觉得你怎么好?
小凤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很到位了!他输了那么多钱,她都没跟他干仗,没回娘家,没撂挑子。
还陪他同甘共苦,不错了。
小凤想,哪天回家还得跟二凤通个气,千万别说漏嘴了。
想想都觉得是泰山压顶似的灾难。
两人合计了一下,过年得要钱,小凤的五百块钱就先留着。
家里来年一年开销还得要钱,之前秋收的时候,卖地还有点钱,家里有点存款,不多。
小凤让他先去找于母和于父借钱。
于本良不想去,小凤让他一定去,如果父母都不出钱,那兄弟凭啥借钱?
这钱是借的,来年多干点,一年两年的总能还上。
小凤现在心里有了别的盘算,他要还债,肯定是自己还,想要动她的钱指定是不好使。
来年她还想跟二凤一起合伙干,俩人现在就是整了一个摊位。
来年等那片地方的楼房建起来了,她俩还想整个门店干。
于本良带着小凤去后屋,跟于父于母说明来意。
于父就叹气:“三子遇到难事了,你去给他拿钱。”
于母:“我说小三子,我之前问你,你不是说靠谱吗?说这个活是小凤二姐夫给你找的,钱肯定没有问题,现在是咋的了?我们哪有钱啊?”
小凤听她说话就来气,她已经了解这个婆婆了解的透透的了,但是为了让于本良也了解,特意陪他在这听着。
或许他也早都了解了,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小凤张嘴反驳:“妈,这可不赖我二姐夫,钱是给他结了的,你不信问问于本良。”
于母:“那钱为啥没了?是不是你太能造了?”
小凤:“谁造了?你问问你儿子钱是怎么没的吧!”
于本良实在不想让自己的父母跟着自己操心,这要是说输了五千,他爸妈根本受不了。
于本良说:“算了,算了,走吧,爸妈这没钱,就算了。”
小凤在心里不屑,但是面上已经不显露出来了。
小凤跟着往出走说:“平时要钱要孝敬的时候是爹妈,遇到难事了就分币不掏,什么道理?”
于本良一搡她,让她别说了。
于本信听见了他们说的话,回家跟金玉宝说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
金玉宝问他做什么用,他就把这些事说了一下,他曾经发誓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
现在三哥有难处了,他该帮得帮。
三哥是不该赌,他知道烂赌徒不该管,可为了当时玉宝生孩子的恩情,他也不能袖手旁观。
他把这些想法都跟金玉宝说了。
金玉宝把家里的钱匣子拿出来,把里面的钱数了数,一共也不到三百块钱。
“咱们之前修房子借了不少钱,还有没还清的,这就是咱们所有的钱了。”
于本信纠结,钱太少了,杯水车薪。
金玉宝总听于本信说她生孩子的时候,他三哥对他们的帮助,包括后来生孩子了,三哥他们也帮着给孩子治病拿钱,给孩子买衣服,这是恩情,得还。
金玉宝一狠心,从柜下面把金耳环找出来了,对于本信说:“三哥家有难处了,人家没少帮助咱们,咱们得知恩图报,这个金耳环还是我结婚的时候,我妈偷偷给我的陪嫁。你去把它卖了。”
于本信很动容,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好像涌到了嗓子眼,让他声音有点哽咽:“谢谢你宝儿,咱们的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
于本信连自己家剩的那些钱和金玉宝的金耳环一共给老三凑了七百块钱。
老二于本义和王萍家里也一样在说这件事,王萍虽然嘴上厉害,但是确实是实实在在的过日子的人。
于本义在外面干木匠活,一年到头也不闲着,王萍在家种那些地,这几年也攒了不少钱。
于本义回家跟王萍商量,要说往出拿钱,王萍是有点不愿意的,尤其她对于本良印象不好,她感觉他脾气不好,难成大事。
“媳妇儿,多少也得帮点,我知道你看不上老三,但是好歹我是当哥哥的,弟弟落难了,咱们也不能一点不管啊,那咱们成啥了?”
王萍知道于本义重义气,更别说自己的亲弟弟了。
她想了想说:“咱们家之前还有存款,不能都拿给他啊!万一咱们家有点啥事也好用用啥的?你今年开的工资和卖地的钱,它俩在一个折上,一共给他拿九百吧,已经很多了。”
于本义也知道这是王萍的极限了,也同意了。
于本义还想和她商量商量:“三子前两天找我,说他二姐夫联系的活还有木匠装修部分,有一部分,可以小包,找几个人能少赚点,你说干不干呢?”
王萍也纠结,不干吧,怕白白错失了赚钱的机会。
干吧,那于本良值得信任吗?
王萍:“等我再问问小凤,既然是小凤娘家,她应该更知道,要是靠谱咱就干。”
俩人合计半宿,睡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