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娜立刻大叫:“于志远!你把我的笔和本还给我!”
于志远躺在炕上看电视,闻言还挖了挖鼻孔,丝毫不为所动。
于娜很生气,这些笔和本的钱都是平时她攒下来的,一共就这么多,要是于志远拿走了,她用什么?
于娜又说了一遍:“你还我啊!”
于志远喊道:“妈,妈,你看我姐,我忘了准备纸和笔了,她那有多的,非得不给我。”
杨梅看都没看,只说:“于娜,让着弟弟。”
于娜:“妈,我攒钱买的纸和笔,他给我拿走了,那我用什么?我怎么让着他?”
杨梅趁机说:“闺女,要不你就别念了吧,咱家这条件供你小弟都费劲,将来你小弟还得娶媳妇,哪有那么多钱啊?你在家要不帮我干两年活,你要是不愿意在家,出去打工挣两年钱帮衬我们也行,现在都流行进城打工。”
于娜震惊:“妈,现在是他抢了我的东西,你竟然告诉我让我直接别念了?”
于志远得意洋洋的笑。
于娜知道杨梅是不会给自己做主了,又转头向一直没说话的于本利喊道:“爸,你也不管吗?”
于本利只是抽烟不说话,意思很明显。
人年轻的时候总是有凌云壮志,岁数大了谁不想活的轻松点,有闺女挣钱帮家里也不错。
于娜气的眼泪都下来了,她发现这个家里谁都靠不住。
于志远什么都不用做,天天不用收拾桌子,不用刷碗,不用擦地,不用洗衣服,也能得到全家人的喜欢,她无论怎么做都不行。
问就是她是女孩子,早晚得嫁出去。
神他妈的女孩子,哪个人不是女孩子生出来的?
她又说:“妈,那你给我钱,我还得把笔和纸买回来,要不然我没得用。”
杨梅:“你这孩子啊咋就说不通呢?不都说了吗,你就别去念了,瞎子点灯白费蜡,白白糟践钱。”
原来真的有人不爱自己的女儿。
于娜把眼泪一擦:“好,你们不给我钱,那于志远就必须把我的纸和笔还给我。”
于娜说着就上去抢,于志远虽然胖,但是灵活地一咕噜,就把书包抱在自己的怀里不给她。
于娜眼见抢不着,她也火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温顺的,家里人都告诉她得让着弟弟,得照顾弟弟,得当好一个大姐姐,不能欺负弟弟。所以哪怕于志远再过分,她也不跟他计较。
可是这是她的底线。
她就想上学,为什么就是不行?
于娜心里的愤怒冲垮了她,她毕竟比于志远大,她骑在于志远的身上,拽着他的头发,照着他的脸就扇了好几下。
于志远一开始被吓蒙了,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使劲挣扎,可于娜已经骑在他的身上紧紧地不放手。
杨梅见于志远挨打了,拉过来于娜就给她两巴掌:“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把于娜打蒙在一边,杨梅只是搂着于志远哄他,还给他吹吹脸上被打出来的红印子。
杨梅回头狠厉地看着于娜:“你再打你小弟,我要你的命。”
于娜从来没想过,这句话会从自己亲妈的嘴里说出来。
有的时候,人的成长真是一瞬,她彻底对自己爹妈失望了。
撕扯了半天,于娜的头发都散乱开了,眼神阴冷地看着他们。
这些人不是她的家人,比仇人还不如。
她冷漠的说:“我不管,我今天就要上学,你不给我钱,就把我的笔和本还我,要不然今天我死了,于志远也活不了。”
于本利也来打了她头一下:“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死不死活不活的?”
于娜彻底受不了了:“你们就会偏心,就会偏向你们的小儿子,都会打我,他做的对吗?你们这么是非不分,早晚会遭报应的。”
说完就哭着跑出去了。
小凤领着雯雯出门,正好看见于娜脸上红红的,雯雯叫她姐姐。
小凤问她怎么了?
于娜实在控制不住了,她毕竟还是小:“三婶,于志远把我的笔和本抢走了,我爸妈就不让我上学了,可是我想上学。”
一句话就戳中了小凤的心,小凤好像是看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她小的时候就是想上学,可是最终却不了了之了。
小凤顺兜里摸出来五块钱给于娜:“以前三婶也爱上学,上学有用,能让人明白事理。你看你小叔,要不是书读得多,哪能当老师?三婶没上多少学,不想你也早早地辍学。要是因为上学缺钱,你来找我,但是别告诉你妈。”
小凤现在成烦杨梅了,一句话都不愿意跟她说,觉得歪缠不清楚,啥事都她有理,贪小便宜,还愿意四处讲究人。
可是大人是大人,跟孩子没有关系。
要是让她知道小凤给于娜钱,还不知道又要有什么风波!
果不其然,下午于娜回来,杨梅看着她新买的笔和本,还有领回来的书,就生气了。
杨梅:“你哪来的钱?你不是没有钱吗?你是不是偷我钱了?”
于娜梗梗脖说:“我没有。”
“那你哪来的钱?”
于娜谨记三婶说的话,她也不想给三婶找麻烦。
“我自己攒的。”
“放你娘的屁。”
杨梅又去翻于娜的包,翻她的衣服兜,还去翻她的被和枕头芯子。
于娜买笔和本一共花了两块钱,还有三块藏在枕头芯子里,让杨梅给摸出来了。
杨梅把钱往自己兜里一揣,兜头就给她一耳光。
“小贱人,你敢自己偷钱用。”
脸涨呼呼的疼,于娜心里涌上难以言说的屈辱。
“我没有!”
杨梅拽着于娜就要往小河流那去,边拖边说:“我今天就要让大家都看看,你是什么品行?你竟然敢偷钱!”
于娜拼了命的挣扎,她不想去,太丢人了。
她一面喊着:“我真没偷钱,真没偷钱!”一面死死地抓着门把手。
杨梅使劲拽着她,于娜小,力气没有杨梅大。
杨梅拽着她的手,挣扎过程中,于娜的手划过门上的钉子,给手掌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血直流,肉都翻过来了。
可是于娜就好像不知道疼似的,她太害怕了,太丢人了。
精神上的折磨已经超过了肉体的痛苦。
小河流那都是人。
她甚至求杨梅:“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别拽我去那。”
杨梅却生气地怒吼:“不行!我今天必须教训你,你敢偷钱,还敢撒谎了?谁惯的你毛病?”
于娜真不想活了,那一瞬间她的想法就是,还不如死了呢!
这么丢人,还不如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