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爸，我俩是这么打算的，现在本良忙，根本没有时间经管地，我也是，能挣钱的日子一共就那么两天，所以我们把地租出去，不是给出去了，是租。人家种地，给我们租子钱。”
于父一听倒是也点头了。
杨梅见于父好像认可了，不干了说：“老三，人家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和你大哥就靠地吃饭，你说你咋不把地给我们种哩？”
当面质问，让于本良咋说，他能好意思说是因为他们没帮他？
小凤可不管，于本良在自己家的事情上，一向都是缩头乌龟，把她当傻狗，戳她上墙，让她得罪人，然后他来当好人，哪有这么多好事？
小凤笑了，发自内心的。
她说：“嫂子，我也跟本良说来着，给大哥大嫂种也行。你猜本良怎么说？”
小凤也不用她回答，接着说道：“本良说，他出事了大哥大嫂一分钱没借也就算了，他也不记恨你们，关键你不该到处去臭摆我们啊！这个地，别说租出去，就是不租，我们不种，荒在地里，也不给你们种。你说说，这我还能说啥？”
一句话说完，杨梅脸色铁青。
于本良脸色也铁青，他瞪了小凤一眼。
他是这么想的，但是真说出来也太难听，太伤感情了。
于父敲敲烟灰说：“都回去吧，地都已经分给你们了，我们也就不管了。大过年的，别为了这些事闹唧唧，来年一整年都不顺心。”
不管了，也管不了，儿孙自有儿孙的帐，老人这一碗水很难端平。
于本良出来都没回家，心里憋着气，去搓麻去了。
于本良去打麻将，小凤已经不会生气了，因为她也去打麻将，甚至她觉得自己比于本良更有瘾。
有一天在金玉宝家那个小卖店，她坐在炕上打麻将，她屁股被烫个泡都无知无觉。
当时打麻将根本没感觉，等到晚上回家做饭了，才感觉火辣辣的。
人就是很奇怪，于本良自己赌钱就行，他连给工人开资的钱都输了，都行。
小凤一打麻将，时间长了，他就拉拉脸。
拉拉就拉拉，小凤根本视而不见。
烂赌的人都没有个逼脸。
这天，于本良跟倪大牛一起去运城街里看活去了，小凤在家待着也没事，就去打麻将去了。
打麻将果然有瘾，小凤现在也爱玩，往麻将桌一坐就能坐一天，反正也闲着没事。
小凤现在理解男人，超越男人。
都下午四五点钟了，雯雯感觉爸爸快回来了，妈妈却还在打麻将，没做饭，雯雯实在是太着急了。
她不想让父母吵架，他俩吵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太凶了。
她很怕。
她听过大人说话，说志铭哥哥的爸妈好像是在外面打工的时候离婚了，他妈妈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回来看过他了。
她以前也听奶奶说过，让她爸妈离婚。
她一直都很害怕。
很害怕父母吵架。
眼看着天一点点黑了，雯雯急的冒汗，爸爸回来晚，可能在外面喝酒了，要是妈妈打麻将没回来，俩人吵一吵再打架……
雯雯想，不能干等着。
她捂着肚子去找小凤。
小凤正看七小对呢，这几天手气贼好，夹口一摸就上来，老是站立夹搂宝。
胡的最大的一把是站立夹搂宝直对。
爽！
看着雯雯脸上通红的，捂着肚子进来，小凤一面摸牌，一面问：“乖宝，你怎么了？”
雯雯说：“妈妈，我肚子疼，绞着劲的疼。”
正说着对门庄搂了。
小凤有点担心雯雯，就要不玩了。
邻居还劝她：“再打一圈打完得了，这把我还坐庄了呢！让孩子上热炕上趴会就好了。”
雯雯急的眼泪都出来了，林志铭拽着小凤：“婶，快带雯雯看看去吧！”
雯雯也眼里八叉的说：“妈，我太难受了，还想吐。”
小凤这才不打麻将了，把钱一结，麻将一收说：“不玩了，不玩了，孩子还不知道咋回事呢，我得领她看看去，明天再玩。”
不顾众人的阻拦，回家了。
林志铭本来在身后跟着，雯雯回头冲他挤咕眼睛，他才站住了，知道这是雯雯的小把戏。
回家了，雯雯立刻就好了。
小凤又气又想笑，拍拍她的小屁股。
三月一号，是村里小学开学的日子。
于娜今年秋天就升初一了，这学期是小学六年级的最后一学期。
一大早，于娜就早早地起来把上课要用的本子和笔都装进包里。
老师在放假之前说，书会等到新学期开学返校的时候再发。
于娜收完了纸和笔，就赶紧去帮杨梅端饭。
这是她家一直以来的惯例，于本利是从来不进厨房的，于志远是不用捡桌子刷碗的。
于志远从炕上溜下来，过年的炮仗给脸上造成的伤，过了将近一个月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脸颊上还是留下了疤痕，面积不大，可看着也不太好看。
于志远看于娜在书包里摆弄半天，不知道摆弄什么呢！他也好奇，看于娜去帮杨梅端饭了，他就赶紧下来看看。
一看里面都是收拾好的纸和笔，他立刻计上心来，干脆把里面的纸和笔都挪到自己的书包里。
他上小学三年级了，正好铅笔也没削，啥也没准备。
于娜并不知道这些，她只顾着帮杨梅端饭，吃饭的时候也不敢说话，吃过饭立刻非常有眼力见的捡桌子。
她不害怕别的，就害怕杨梅不让她上学。
杨梅挂在嘴上的话就是女孩子上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早下来帮她干两年活，过两年就能直接嫁人了，她嫁人生子了，杨梅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她就安心了。
杨梅是这么说的。
每到要开学前后，杨梅就有说不完的唠叨话，稍微让她不满意，就会说不让于娜念了，这几天于娜一直都是胆战心惊的。
于娜从来不敢问她要上学用的钱，偶尔买点笔和本什么的，都是她偷偷攒下来的零零碎碎的压岁钱，逢年过节别人给的钱。
于娜兜里的钱只要让杨梅知道，是肯定要拿走的，只有一些小来无去的钱，几分几毛的攒着。
小婶家的小卖店她从来没去过，冰棍也都是于志远吃她看着。
于志远上学之后，杨梅却无比大方，只要说需要笔或者是纸，杨梅都会领着他去买。
于娜也问过为什么，杨梅只说，你小弟是于家人，将来有出息也能帮衬你，你总得嫁出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你看看我，一年到头能回几趟你姥家，女孩都借不上力。
于娜低眉顺眼的收完东西，背着书包就要上学，就听见杨梅在身后嘀咕：“假积极，有啥用。”
于娜只能装着听不着，马上就要去报道发书了，她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跟杨梅计较争吵。
她也讨不着什么好，急眼了杨梅真能打她。
临出门上学前，于娜想想又打开书包，想最后确认一遍包里的东西。
一打开书包，发现包里啥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