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母看于父,于父叹口气,也知道今天不让老三媳妇把这口气出了,这事别想糊弄过去。
“快去把于花找回来吧!”
于母挺有时间观念,没到五分钟就把于花从外面带回来了。
小凤上去拽着她的头发,给她薅到大门外面。
她早都不是当年那个坐月子的时候被恶毒母女殴打却无力反抗的她了。
她的手拽的死死的,于花怎么挣扎都没挣开。
于花只觉得自己的头皮要被撕掉了。
于花大喊:“妈,妈,救我,爸,她要打死我。”
她使劲撕扯小凤,抓她的手,可是揪着自己头发的手就像一把铁钳子似的,攥得紧紧的。
于母上前替小凤求情:“老三媳妇,教训教训她得了,不行饶她一回吧!”
小凤统统不管,她就是拽着于花,拖着于花,拖到大门口。
她要是饶了她,就是对不起自己的闺女。
她还配当妈吗?
她的闺女才四岁,四岁啊!她就想把她给丢了!
脏心烂肺的狗东西!
法治社会救了她,她杀了她都算是为民除害!
门口都是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
小凤拽着于花的头发,让她扬起她的脸,啪啪啪地扇了五六个大嘴巴子。
于花的脸立刻肿了,嘴角渗出血。
小凤还不解气,一脚给她踹跪下,拽着她的头砰砰的往地上磕。
于母大喊:“杀人啊?你这是要杀人啊?”
小凤根本不理她。
于母喊道:“小凤,看在她也照顾过雯雯的份上,你不能这么下死手啊!”
小凤:“我下死手?你闺女要把雯雯给丢了,给一个四岁多的小女孩就放在德辉门口,放了一下午,她什么居心,蛇蝎心肠。别说我下死手,我杀了她的心都有。”
于母都知道,全都知道,她也被于花的胆大妄为吓蒙了,可是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闺女挨揍啊!
这是要把人打死啊!
于母上去拉小凤,拉不开。
于母又喊于父:“她爸,你快来帮帮于花啊!”
于父也左右为难,怎么帮?
难道做老公公的还能上去打儿媳妇吗?
毕竟是于花做错了,她竟然想把人家孩子丢了,把她打死都不足惜。
于本良四兄弟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于本良一看后屋左一层右一层的人,就知道今天的事要不好。
他早都猜到小凤不能善罢甘休,他也生气,可是有啥办法,那是他妹妹。
打两下,骂两句就得了,还能真把她打死吗?毕竟是亲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于母看于本良兄弟回来了,终于找到主心骨了,大哭喊道:“老三,快点拉住你媳妇,再打就要出人命了啊!”
于本良来抓小凤的手,一拽发现小凤根本没松劲,她就使劲拽于花的头发。
于本良想把小凤整个人抱走。
小凤回身从后腰把刀摸出来,一手拽着于花,一手拿到指着于母:“让你看孩子,孩子丢了你都不知道,我都没追究你的责任,你还敢在这逼扯,你再废话,我就不是上手揍她了,我就拿刀把她给剁了。”
小凤又指着于本良说:“于本良,我就问你,你是不是个男人?你妹要把你姑娘给丢了,她这么害孩子,你管不管?今天,你要拦着我,咱俩明天就去离婚!”
周围围观的人知道小凤这是气狠了,但是想想也是,这要是谁摊上这事,谁都得气死。
于本良站住不动了,他左右为难,再次左右为难。
看着周围乡亲邻居的眼神,他觉得自己比马戏团的猴还出彩。
可小凤的话确实也说的对,她生气,他也生气,雯雯也是他闺女。
于本良看着小凤的狠劲,也不再拦着。
毕竟他还有求于她家。
这个于花又蠢又坏!让她受点教训也好!
小凤还是打于花,于花吱哇乱叫。
小凤又打了好半天,看着打的差不多了,于本良这才把小凤拽起来。
于花已经被打成猪头了!
小凤目光凌厉,眼神阴沉的看着于母,又扫视到地上的于花:“人不能既蠢且坏,你有什么招数,你冲我使!你别欺负我四岁的孩子。人要是活着都不能当个人,那还活着干什么?收拾收拾原地去世得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凤再也不能把孩子交给于母了。
她去二嫂家把雯雯接着,路上眼泪就噼里啪啦的往下掉,雯雯懂事地给她擦掉。
那眼泪啊,就像泉眼一样,生生不息。
全是一个母亲的悔恨,后怕,无助和失而复得。
小凤抱了雯雯很久很久。
她起身收拾收拾东西,要给雯雯送到秀琴那。
于本良说:“明天再送吧!歇一天班吧!”
“我先收拾东西,明天起早就送。”
小凤很累,精神上有一种虚无感,感觉一切都跟做梦似的。
她不愿意搭理于本良,她心里的感觉很微妙,他是没拦着她,但是那是他的家人,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她知道不该这么想,可她就是埋怨他。
要是他对雯雯爱如珍宝,她们敢吗?
听见拍大门的声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让于本良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林大娘和林志铭。
林大娘笑笑说:“我们来看看雯雯,大铭说不放心,就要来看雯雯。”
小凤笑着拉过林志铭,雯雯早都高兴地叫林哥哥。
小凤:“大婶,快进屋坐。大铭儿,婶儿还没谢谢你呢!要不是有你,雯雯真不知道能丢哪去。”
说说眼泪又哗哗的,林志铭看看雯雯没事,也放心了。
林大娘就劝小凤:“凤儿啊,想开点,你今天也教训于花了,好在孩子没事,以后远着点就是了。”
小凤点头。
林大娘看雯雯好好的,孩子也累了,又惊又怕的,小眼睛早都睁不开了,这才带着林志铭回家了。
第二天三点多钟,小凤就把雯雯给叫起来了。
“乖乖,咱们今天去姥姥家了啊!”
雯雯高兴地欢呼一声:“好耶!去姥姥家,可以跟玲玲姐玩了啊!”
一家三口趁着天蒙蒙亮就赶往秀琴家。
秀琴平时农闲的时候,是可以照顾雯雯的,再加上玲玲也大了,带着雯雯可哪玩也挺好。
雯雯喜欢清水村。
夏天的时候,四处都是绿油油的,空气里也有树木香,无论她做什么,姥姥都会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吃什么都行!
奶奶家有一个柜子是专门放吃的,她和二哥都没有资格去开那个柜门。
只有于志远有,他能随便拿东西吃,然后故意吃的很大声,还吧唧嘴,就馋她和二哥。
可是在姥姥家,无论什么好吃的,只要有姐姐的一份,就一定有她的一份。
她喜欢姥姥。
雯雯看见秀琴,高兴地窜到她的怀里。
“姥姥,我可想你了。”
二凤说:“臭丫头,你就不想二姨。”
“想,二姨我也可想你了。”
小凤把孩子一交代,就跟着二凤去做饭卖盒饭去了了。
她从来没觉得日子像现在这么有奔头。
靠自己的奔头。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过日子的时候,她觉得是跟雯雯还有他,一家三口过日子。
可是于本良不一样。
他先是他自己,再是别人。
小凤把雯雯放到清水村,虽然不能总陪着雯雯,但是物质资源是极其丰富的。
隔三差五的就送吃的买衣服,她也给秀琴留钱了,所以最常见到的场景就是秀琴左手牵着玲玲,右手牵着雯雯一起去买好吃的。
于花让小凤打的鼻青脸肿的,天天在家趴被窝子哭,吵吵没脸见人了。
于母也和于父商量,如果于花还留在这的话,名声太不好了,很难嫁出去。
俩人一合计干脆给远在天津的于母她妹妹写信,让于花去那面找点活,赚点钱得了,等个三五年的,事过去了再说。
于花在家养伤期间,也在等信。
她确实觉得在这待不下去了,整日阴沉,连门都不出去了,一出去就感觉外面的人都在看她,嘲笑她!
闹挺!
过了将近一个月,来信了!
于母的妹妹信上说,可以让于花去。
于花这才松了口气高兴起来,心里想,再能赚钱,不还是土鳖,她可要去大城市了!
没到两周,于花收拾收拾就踏上了去天津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