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本良赶紧停车,把于本信扶起来。
于本良说:“老四,你先别慌,稳住了,越急越慢。”
于本信实在是绷不住了,哭着说:“三哥,我太害怕了,我怕玉宝出事。”
于本良说:“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快把接生的人请回来要紧。”
雨都下冒烟了,根本看不到眼前的路。
骑了很久,才到了接生婆家里。
可接生婆却不在家,门是锁着的,一问邻居才知道,她到别人家里去避水去了。
于本信又想哭了,绝望蔓延在自己的胸口。
两人又蹬着自行车去找接生婆。
接生婆却不敢来了:“命重要啊!这么大的雨,我只怕是有命去,没命回来啊!”
于本良说:“大娘,求你了,我弟媳妇要生了,我们真是没有办法了,你看我兄弟卡的。”
接生婆拿着手电筒往于本信脸上一照,果然血刺呼啦的。
接生婆更不敢去了,这来回的也太危险了。
还是于本良说了一声得罪了,背起接生婆就跑。
边跑边说:“大娘得罪了,真是要命的事,求你了。”
接生婆一辈子就跟这个事打交道,也知道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门关走一趟。
无奈叹口气,也不再挣扎。
虽然接生婆答应了,奈何路途遥远难行。
这接生婆为了躲避水灾,特意跑到离家大老远的山里,三人回去的途中,就看到山石不断地从山上滚下来。
“这样不行啊,早晚咱们都得交代在这。”于本良说。
于本信以为他要后退,不往前走了,叫了一声哥,这声哥嗓子都撕裂了。
于本良说:“放心老四,不是说不走了,我知道你媳妇在家生孩子呢,你火急火燎的,咱们就是得加快脚力,使劲往家里蹬,这样太慢了。”
于本信这才安心。
于本良又问接生婆:“大婶,你会不会骑自行车?”
接生婆点头说会。
于本良一想,一个人骑车带着她,怎么也走不快,莫不如让老四和接生婆先回去。
于本良说:“老四,你和大婶各骑一辆车骑回去,我走回去,这样快。”
于本信脑瓜懵懵的,一点决断都没有了,跟停止运行了似的,只是傻傻的问:“能行吗?”
于本良说:“别磨叽了,快去,我自己没事。”
于本信想说他也有点害怕,但是一想金玉宝还在家呢,只能鼓起勇气。
走了好远,他回头看了一眼三哥,自己一个人在雨里踽踽独行。
于本信又哇地一声哭了。
“快走吧,这大雨,你个男人婆婆妈妈。”接生婆都不回头看,就是使劲蹬啊!
天就这么亮了,好在雨停了。
金玉宝痛了一宿,孩子还是丝毫没有出来的迹象。
接生婆也没来,于母说:“这天气太不好了,快去找隔壁给小凤接生的赵婶,让她来帮忙,快去啊!”
昨晚上王萍和小凤就来了,只有老大两口子,昨晚上竟然一夜好眠。
早上起来一看,水都涨到炕沿了。
杨梅嗷地一声,地上许多东西都淹了。
于志远站在炕上哭,于本利没办法只能驮着孩子往后屋送,先送的于志远,再送的于娜。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于母心里都忐忑不安的,更别说金玉宝了,
赵婶过来,摸摸金玉宝的肚子:“破水了吗?孩子还没入盆呢?”
“赵婶,没破水,是见红了!”
“哎呀,这情况可不好。于家的,你看我从来没接生过先见红的,一般妇人生孩子,都是先破水啊?你看这可咋整?”
于母也六神无主,“这可咋整啊?不行,就先生着呢,等到不行了再说。”
赵婶说:“不行就送医院吧!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啊!只是来帮忙。”
于母:“外面这天咋送医院?先生着吧!等接生婆来。”
金玉宝本来就害怕,让她们这三言两语地弄得更慌了。
“我害怕,快去把我妈和我哥叫过来吧!”
于母不赞同:“他们男人家懂什么?你妈来也帮不了什么,你还是把力气留着生孩子吧!再说了,外面水都涨的老高,根本过不来。”
于母有私心,她不想金老太那个老不死的来她家指手画脚,不就是生个孩子吗?
她生了那么多,她儿媳妇又生了那么多,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不能有事!
终于于本信和接生婆先到家了。
接生婆一看产妇这样,对一家人说:“不好,不好,情况不好,产妇胎位不正,快点送医院去。”
谁都没想到竟然会这样!一家人忙忙活活的,又收拾东西,又抬产妇。
水太大了,几个男人把金玉宝抬的高高的。
金玉宝一看那水面,害怕地紧紧地抓住板子,脸本来就白,这下子更没有一点血色。
于母这个时候却退缩了:“我不去了吧!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于本信的血还在脸上呢,闻言眼睛里的怒火简直要喷涌而出。
他愤怒地说:“妈,你是我亲妈,这个时候你竟然打退堂鼓,人命关天的时候。”
他也不再管于母,只是让于本义帮着找车,抬着金玉宝往大道上去。
看着金玉宝疼的面色苍白的样子,于本信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了,一直哭着对金玉宝说对不起。
金玉宝害怕自己今天就交代在这了,虚弱地对于本信说:“快找人去我家报信,快去啊!”
金婶一听来报信的说金玉宝要生孩子,得去医院,腿就软了,怕啥来啥。
涨了这么大的水,还难产!
她的宝儿啊!
金婶说:“老大老二,快点领着你们媳妇一起跟着去看看,我这心慌得厉害。不行不行,我也得跟着去。”
金家也紧随于家之后往医院走。
本来交通就不方便,还是极端天气,等到医院刨腹产,孩子拿出来的时候,已经憋了太长时间了,孩子脸色都有点不好了。
好在给救过来了。
金婶看着于本信脸上又是血,又是汗,又是眼泪的,责备的话一点都说不出口。
能说什么?谁能想到就偏偏这个时候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