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驴子沟的冬天冷的很，一出门呼出的哈气像雾一样，感觉露在外面的鼻子和耳朵都像要被冻掉了似的。
冬天白天短，日子总是漫长难捱。
于本良一到冬天不出去打麻将，就感觉心里手抓脚挠的，在家里就和小凤吵吵。
他这两天觉得手气不好，打一场输一场，越输就越想赢回来。
“凤儿，给我拿十块钱，我想去打个两毛五的麻将，昨天输了四五块钱，我今天给捞回来。”于本良搓搓手。
“不行，你去什么去！在家看会孩子不行吗？天天赌，家里活一点不知道干，一输就四五块钱，家里有多少钱够你输的？”小凤在家整孩子整的闹心巴拉的，他还要去打麻将。
于本良听她这么一说就来气了，什么叫家里活一点不知道干？那厕所是谁掏的？煤块是谁砸的？雪是谁扫的？他才刚刚把扫雪的扫帚给放起来，就说他不干活。
小凤：“反正今天不行，孩子是我自己的啊？为啥就我自己看着？你不能在家帮着看看孩子吗？我还想歇会儿呢！”
于本良原本心情挺好，看见小凤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就来气。
于本良：“我就要打会儿麻将怎么了？我辛苦一年了，就冬天有点时间，我就想出去玩怎么了？你赶紧把钱给我。”
小凤：“给不了，你咋不说你看会孩子，我出去打会麻将呢？我不是忙活一年了吗？这一年我也一直没闲着啊！”
于本良：“在家看孩子有啥累的，你可快点的吧！真墨迹啊！”
于本良就要钱，小凤就不给。
于本良气的也不去打麻将了，把桌子收拾上来就喝酒。
小凤一看他这出更来气，天天不是喝就是赌，甚至跟打麻将相比，她更烦他喝酒。
她天天看孩子看的是头晕眼花，累的是腰酸背痛，还得给他做饭洗衣服，从早到晚陀螺转的都没她猛，结果呢！人家根本不领情！
小凤：“别喝了！你有完没完？”
于本良自己喝的舌头都大了：“那咋了，我……我打麻将不行，我自己喝点酒也不行啊！你管的也太宽了。”
于本良还自己在那喝起来没完，一面喝还一面骂骂咧咧的。
清醒的时候，他也知道有些他妈的话说的不真，喝多了脑海里全是小凤的不好。
小凤瞪着他，心里怒一层叠着一层地往上涌，简直要把她淹没了，在被淹没之前，她必须做点事！
她把于本良喝酒的桌子掀了！
酒杯砰地就扔到了地上，稀碎！
小凤跟疯了一样，又抱着于本良的酒桶，把瓶盖拧开，里面的酒哗哗哗地全倒了。
雯雯在炕上被吓得撕心裂肺的哭。
于本良喝多了，在酒精和哭声的加持下，他从炕上蹿到小凤身边，拽着小凤的头发就给了她一耳光。
小凤和他扭打在一起。
男女的力量总是悬殊，尤其还是一个喝多的男人。
小凤下了死力挣脱于本良，顺手抓了片碎盘子，照着于本良脑瓜子上来了一下，于本良啊的一声躺地上了。
俩人干了半天仗，于本良酒也有点醒了，反而不敢起来，躺地上装死。
小凤越想越觉得委屈，觉得这日子实在是没法过下去了。
直接气得就出门回娘家了。
他以为小凤出去是上二嫂唠嗑去了，可等他起来了可哪找也没找着。
一拍大腿，坏了，肯定又回娘家去了。
这要是回娘家了，又不知道得怎么道歉作揖才能好了。
于本良赶紧穿衣服去撵。
小凤正走到二队拐弯的小道上，边走边哭。
一想于本良给了自己一巴掌，狰狞按着自己那出，四六不管，就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
当时她妈不同意她跟于本良结婚，她还不服气，现在可倒好了。
于本良匆匆来撵她，这时候天都黑了。
于本良拽小凤：“快跟我回去吧，我都没去打麻将，刚刚也是让酒给顶着了，真不是诚心要打你的，你别回娘家。”
小凤：“我不回，你天天就知道打麻将，说点什么不高兴了就喝酒，夏天的时候天天上班，冬天还不多陪陪孩子吗？现在你还知道打我了，于本良你也是个人。”
“快回家，回家再说。”于本良怎么拽小凤，小凤就不回去。
迎面来俩男的，看小凤两口子打仗，还挺好信儿。
于本良拉着小凤，一不小心撞到了这俩人，其中一个矮瘦男人说：“你瞎啊，撞着我了，要打仗回家上炕上打去。”
于本良让酒顶的，正觉得一肚子邪火没地方发呢！
听见这个男的说得不像样，心里的怒气顿时直直地往头上钻。
他一脚给那个矮痩的男人踹了个跟头，跟着的一个高点的男人看自己同伴挨了打，上地边找个石头就要往于本良头上砸。
于本良看见那个高个男人朝着他来了，他一躲，然后狠狠地一个肘击，兜头一下子，给高个打蒙了。
于本良拉着小凤就跑，小凤已经吓傻了。
那俩人看着他们两口子跑了，哪能算完，他们本来就是这个村子的，连忙跑着到村子里去叫人。
来了七八个男的，把于本良给围住了。
“别打了。”小凤一直在旁边喊。
根本无人理会！
一拳难敌四手，于本良让这几个人好顿揍。
小凤拿个石头块子往正打于本良那个人头上砸去。
那男的回首一下子，直接给小凤打地里去了。
打完于本良，这些人一哄而散。
于本良不算完了，跑着回去找于本利和于本义，还有一个村里几个关系好的小年轻。
小凤怕他出事，也跟着往回跑。
于本良再到二队的时候，发现家家户户都闭了灯，竟然一个人都找不到了。
于本良垂头丧气的回家。
于母正在家门口等着，一看于本良浑身挂彩了，哭着喊着我的儿啊！
于本良眼睛让人打的睁不开，看见小凤站在旁边，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给她一个嘴巴子：“让你走你不走，你现在得劲了是不是？看我挨打了，你爽了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