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下了通话键,电话登登地响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接,小凤疑虑地放下电话。
她给左迪打电话,他不接的这种情形还是很少发生的。
小凤想,要不去他家里看看?
回过神来,自己就笑了。
左迪对她了如指掌,她甚至都不知道左迪家住在哪里,只是听他说过他以前好像是个医生。
看得出来,还是挺有文化的。
左迪就这么杳无音信了,小凤的心从灼热到冰凉,情绪从高涨到低沉,再到平稳。
人生就是这么回事吧,她能够接受任何男人从她的世界里离开。
于父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医生评估老人身体的状态还可以,决定给他做手术,把血管疏通。
于母满怀期待地等着于父恢复成好人一样。
但是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吧,不如意的事情十有八九。
于父手术不算太成功,老人毕竟岁数大了,术后效果很一般。
本来医生说手术成功的话,就可以做康复了,慢慢地他就能自己走路。
以后肯定是不能干体力活,但是自理还是没问题的,没想到跟预想中的情况大相径庭。
他不能自己下床,只能一直在床上躺着,又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这才办了出院。
一家人没有办法,只能还给老两口拉回家里。
于父这次治病花了不少钱,四个儿子每家都出了一两万,结果却不好。
杨梅在家天天骂,骂老毕登还不死,骂于本利没能耐,骂于本良和于本信装逼。
她只要一想到打了水漂的钱,就心疼地喘不上来气,那得省吃俭用几年才能攒下来啊!
于本利让她嘟囔地天天心烦地要命,威胁杨梅要打她。
杨梅根本不害怕,反而更来劲了:“你打我?你来打我啊!你也就这点本事了,打老婆,你是个什么男人?你有能耐去找你弟和你爸去,一点忙帮不上,天天就会扯后腿。你那裤衩子都要被拽下来了,你还装呢!”
两口子在家干仗的事情,于母并不知道,她还是尽心尽力地伺候于父。
于母担心他总在床上躺着得褥疮,每天都给他翻好多次身。
在医院的时候她听大夫说了,每两个小时就得翻一次身,要不然容易得褥疮,慢慢地烂的面积就会越来越大。
今天一大早上,于母还是照常伺候于父吃饭,他现在也不能吃什么东西,给他做了点鸡蛋糕,吃完了之后没一会儿就坏肚子了,于母又连忙给他擦,然后换身上的衣服。
于母觉得自己根本都没怎么太使劲,就听见轻微的嘎巴一声,她的腰就不敢动了。
她立刻疼地眼泪都出来了,她不敢走路,一动都不敢动。
她试了试,自己站着根本动不了,一动就钻心的疼。
她缓缓地低下身子,慢慢地往座机那爬过去。
就这么两步路的功夫,她就流汗了。
这种疼痛很尖锐,带着她的腿都不敢动。
于父意识还清楚,就是说话不利索,看见于母在地上爬,就一直喊:“啊,啊!”
于母爬到座机那给于本信打电话,让他赶紧来后屋看看。
于本信来一看自己妈在地上爬呢,也慌了,就想过来给她抱起来。
于母大喊一声:“别碰我啊,我的腰根本都不敢动了。”
于本信给村里开黑车的大哥打电话,又给于本利打电话,让他去医院。
一帮子人着急忙慌地给于母送医院去。
老太太也造的可怜,就这么个把月的功夫,头发就白了。
新长出来的白头发潦草地贴在头上,好像不屈服命运一样。
她在车上疼地直叹气。
到了医院直接去做了一个核磁,结果显示骨折了。
人有的时候该有多脆弱啊,就这么一个弯腰的功夫,腰就骨折了。
大夫说的也很明白,老头老太太到了这个年纪就是容易这样,骨质疏松。
于本良问:“那怎么办啊?”
大夫说:“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就是得靠养,基本上得养两到三个月,到时候再来复查看看恢复的怎么样?”
于母一听就自己骨折了,就哭“:“岁数大了不中用了,可是我骨折了你爸可怎么办啊?”
于本良和于本信这回也都犯愁了。
原来有于母照顾于父,大家还能有精力去做自己的事,现在连于母也需要人伺候,这可怎么办啊?
于本良得去看着工地的事,哪有功夫照顾老人啊?这一天两天的行,时间长了真不行。
现在手里的这个活儿收尾了,不给人把活干出来,怎么抢着在年前把钱要回来啊!
于本信也犯愁,要是放假还好,他在家能伺候于父,可是现在怎么办?玉宝在家得看店,还得看着两个小孩子。
于本义也愁啊,关键是他媳妇也上班呢,这可咋整啊!
于本义都不用想,他要是回家跟王萍说别上班了,回家伺候他妈吧,他媳妇能把他脑瓜子揪下来当球踢。
仨人同时看向于本利。
于本利结巴了,他现在倒是农闲,但是谁愿意在家伺候生病的老人啊,还一下子就伺候两个,哪个好人也受不了!
关键他家里还有个母老虎呢!
杨梅本来就天天在家骂,这要是让他们两口子一起去后屋伺候他爹妈,那可算是完了,他也不用活了,还不如现在就收拾收拾原地去世呢。
兄弟几个人都面面相觑,于母心里也难受,她知道自己成为孩子的拖累了。
可是再难生活也得继续下去,于本义看于母的表情不忍心了,叫着这几个兄弟说:“先把妈送回去,爸还在家呢!咱们回家再商量,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于本义示意他们看于母,几个儿子一看老太太那样,心里也难受。
于母是实打实的为这几个儿子付出过了。
于本良给一帮人送回去,几个人就到老三家去商量。
家里冷啊,多长时间家里都没有生火了,冻的梆梆的。
于本利说:“我说上我家说去,没事在这遭这罪干啥?”
于本良不理,上他家,他们谁也不用商量解决问题了,就听杨梅逼扯就行了。
于本良说:“现在的情况就是咱们几家都没有时间照顾老人,只有老大两口子有空,他俩的孩子都大了,现在也是农闲,不用伺候地。”
于本利听他这么说就想反驳,老人可不是他一个人的老人,当时给他们也都带孩子了啊,现在难道因为就他有时间,就得他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