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梨在秃驴子沟里的家坐月子,同样的地点,同一个炕,只不过坐月子的人变成了柳梨。
于母的态度,说实话,还不赶以前王小凤坐月子呢,虽然当时于母对小凤生了个女孩非常不满。
可好歹当时给小凤又做饭又做菜,虽然也是经过了一番斗争。
于母最烦伺候儿媳妇坐月子,她自己当儿媳妇的时候,她婆婆是个老损贼,没好好伺候她,还磋磨她。
等到儿媳妇的时候,她自然而然地就向自己的婆婆学习,谁知道这些儿媳妇一个比一个厉害,都不受气。
于母只能感叹自己命苦,一想过年的时候于花说自己又怀上了,现在快半年过去了,于花也得五六个月了,可能再等个三四个月,又得去伺候姑娘月子了。
儿多母苦,说的就是她!
光伺候儿媳妇坐月子就要把她熬死了。
所以于母干活的时候也就敷衍一些,能偷懒就偷懒。
柳梨在屋子里,因为怕受风,门窗都关的严严实实的,于母从来不进去。
当着于本良的面就夸孩子可爱,像他,说自己伺候儿媳妇坐月子辛苦,天天腰酸背痛的,但是离了于本良的眼睛,于母抱孩子的次数有限。
整个月子都是柳梨在屋子里弄孩子,她给柳梨做饭,只给她炖鸡汤,一只鸡上顿喝,下顿喝。
一天还得再做一大锅小米粥和煮鸡蛋。
女人生孩子的时候,最不缺的就是鸡蛋,煮上就吃吧!有时候在于本良那屋煮个十来个鸡蛋,往家再拿七八个鸡蛋和一盆小米粥,一顿饭也就解决了。
一开始于母还胆战心惊的,生怕她跟王小凤似的又堵奶了,得吃清淡的,天天又是洗菜又是炒菜,真不够累人的,跟伺候王母娘娘似的。
好在柳梨还挺抗造,啥事没有,也啥话都没说,于母这才把心放下点,还觉得有点惊奇呢!
她的业务除了做饭,就是把小孩子用过的尿戒子拿到河边洗洗,有时候实在不爱动,也让老于头那个老登洗,他别的不能干,这个总能帮忙。
每次于母让老于头洗尿布总得打半天嘴仗,男人张嘴就会说:“那都是你们女人的活,哪有老公公伺候儿媳妇坐月子的。”
气的于母一水瓢砸他身上,骂一顿,才能去洗尿布。
柳梨倒是对于母不进来这件事感到高兴,不能说是高兴,有点安心。
她在家不敢跟任何人说,不知道于母看没看出来,她也不太敢让于母总看孩子。
她没有人能商量,只能打电话给自己的妈,让她想方设法地过来看自己一眼。
她觉得这个小孩好像不太正常呢。
孩子浑身软趴趴的,眼间距很宽,鼻梁也扁平,老爱流口水,吃奶还费劲,老呛着,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是跟这么大的时候的星辰比的话,感觉奇奇怪怪的。
她看着于本良那么高兴,怎么敢说这样的事?就期待她妈来了,能帮她安安心,最好是她想多了。
柳妈从接到自己闺女的电话就坐立难安的,一整天神思不属,晚上睡觉的时候突然出声说:“明天我打算去看看姑娘去。”
柳父不耐烦提她:“你闲的啊?”
柳母吞吐地说:“闺女说孩子可能是有点不一样。”
柳父一惊:“哪不好?”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柳父只是气她,怎么可能不在意?
听柳妈说完之后,柳父老泪纵横:“都是报应啊!她抛夫弃子,去破坏人家的家庭,善恶有报,报应这不就来了吗?”
老两口一晚上没睡着觉,第二天一早,柳母就早早地把提前攒的鸡蛋拿着,柳父还给她抓了一只鸡。
临走之前,柳父说:“你在那多待两天吧,她坐月子呢,又有这事,难免六神无主的,吃不好,睡不好,你多伺候伺候她吧!也劝劝她,想开点,都是命!”
柳梨见了柳母就是哭。
柳母哪有心思看她啊,满心都是孩子,也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有没有问题!
抱起孩子一看,确实像是柳梨说的那样,但是没那么严重。
柳母把心放回肚子里,还以为得看到一个口歪眼斜的孩子呢。
把孩子放下,又看看柳梨,安慰地说:“还行,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现在倒是看不出来啥?”
柳梨:“妈,你说我要不要跟于本良说啊?我这几天心里就跟揣了个兔子似的。”
柳母想了一会儿说:“先不说,于本良现在正是满心欢喜的时候,你跟他说这个不是当头一盆冷水吗?等他跟孩子在一块儿处一处,慢慢的他自己也会看出来的,你就当你不知道。”
柳梨揪心:“那用不用带着孩子去检查一下啊?”
“木已成舟了,检查又能改变什么?以前咱们村子也有这样的小孩,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后来就是不太知事,有这样的孩子,爹妈遭罪啊!”
柳梨的眼泪也流下来了,真的是无妄之灾。以后……以后可怎么办啊?
“妈,可是我做检查了啊,以前怀星辰的时候条件不好,还真没去检查过。现在听人家说都去检查,我也去检查过两次。一次看男女,一次是月份不小了去拍了个b超,可是也没看出来孩子有什么不好啊!”
柳母安慰她:“也不一定就是有啥毛病,说不定就是像于本良。”
柳梨本来的喜悦早就被冲淡了,这两天一直过得水深火热的,做梦都是于本良说这死孩子有病,他不要,要把她们娘俩扔出门外。
柳母看着柳梨哭,也跟着柳梨一起流眼泪,娘俩豆大的眼泪就这么对着流。
人家都说,儿多母苦,可是怎么也比不上一个不正常的孩子,妈妈要受到的磋磨多啊!
柳母给柳梨擦擦眼泪,劝她:“孩子,别哭了,坐月子总哭伤眼睛,这都是你的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吧,不管咋样,孩子都需要你。”
柳母在这待了四天,时间长了,家里也放不下,走的那天,柳梨又哭了一场。
晚上于本良回家就看见柳梨眼睛红红的,跟她说话也不理人,打眼一看就知道自己丈母娘回家了,她在这感伤呢!
柳梨的想法倒是简单:现在再不要,等于本良发现孩子有问题,那就更要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