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呜呜的哭,她这一辈子都没像今天这样难堪过。
这一辈子什么苦没吃过,老了老了还要遭这样的罪。
生孩子的时候也无助,可是现在明晃晃地就觉着自己是儿女的拖累。
于本信的眼泪也含在眼圈里,他安慰于母:“你说什么呢?拖累什么拖累,你把心放肚子里,我再去找二哥和三哥合计,肯定能把你们伺候好。”
于本信看着自己的父母都这么躺在炕上,不难受是假的。
他还记得小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孩子多,于父那个时候要干活,冬天于母就每天早上给他冲一碗鸡蛋水,于父舍不得喝,把上面的水都喝了,越到下面越甜,鸡蛋越多,就给他拍醒,搂在怀里,让他喝。
他怎么能辜负父母,就让父母这么无望的生活呢?
于本信抹了一把脸,我去给你俩端饭去啊!
吃了饭,于本信还是不放心,他怕老两口真做出什么事情来,于本信就给于本良打电话。
于本良真闹心啊,这段时间上火上的,他的鼻子下面都是疱疹,从嘴唇子上面一直蔓延到鼻子下面,好大一块。
难堪不说,还火辣辣地疼。
于本良本来就忙,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一看家里冷锅冷灶,柳梨根本没做饭,她根本没在家。
于本良正在家生气呢,就接到了老四的电话。
他挂了电话,就出去找柳梨,气势汹汹的。
楼下一看,柳梨在麻将馆里打麻将呢!
于尧舜就背在她后背上,孩子睡着了。
她就眉开眼笑地跟三个男人一起搓麻将。
于本良这个生气,这个柳梨根本就不是过日子的女人。
孩子孩子不好好哄,家里屋子也不收拾,饭也不做,天天不是打麻将,就是下馆子,简直要把人气疯了。
于本良耙了耙自己的鸡窝般的头发,推门就进去。
一起打麻将的人不认识于本良,但是看着他面色不太好的过来,也有点犯嘀咕。
麻将馆说是麻将馆,其实就是个小车库改造的,环境逼仄的很。
于本良大步流星地进来,屋里一下子就挤挤巴巴的了。
于本良一点面子没给柳梨留,上前就把麻将桌给掀了。
周围的人躲闪不及,上面的烟灰缸和水什么的,扔的可哪都是。
麻将馆老板出来问:“你谁啊你?你过来砸场子的吗你?”
于本良根本不理,拉着柳梨就往家走,两口子打架谁也没招。
这帮人只能自认倒霉,柳梨走也不忘把自己的钱带着。
于尧舜在柳梨的背上,被巨大的声音给吵醒了,咧着嘴哭了起来。
于本良拽着柳梨往家走,柳梨使劲挣脱说:“你别拽我,我自己会走。”
于本良不听,他的手跟铁钳子似的,紧紧地抓着她。
单手摸钥匙,给柳梨拽进屋里,狠狠地把门拽上,然后把孩子接过来。
抬手就给了柳梨一个巴掌。
于本良摸了摸孩子的尿戒子,湿热湿热的。
他指着柳梨的鼻子骂国粹,还不解气:“孩子尿戒子湿了又干的,你没感觉到吗?你天天就知道打麻将,我找你回来干什么的?”
再看柳梨被打了一巴掌也毫不在意,脸上也没有别的表情。
于本良脑海里都是她的大红嘴唇子,打麻将还得浓妆艳抹的吗?
柳梨进屋去给舜舜拿个尿戒子,边换边说:“男孩子湿点怕什么?找我后悔了?又想你那个能个儿(能耐)的前妻了?可惜,人家根本不待见你,只有我能跟着你过这苦日子了。”
于本良:“你放屁你柳梨。你跟我过什么苦日子了?我是少你吃还是少你喝了?”
柳梨冷漠地说:“你给你妹了多少钱?你又给你爸妈治病花了多少钱?你有多少钱够你这么造的?这些事情你跟我商量过一次吗?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于本良也来气了:“我自己赚的钱我需要跟你商量什么?”
柳梨碰地一下子站起来:“你赚的钱,要是我不天天在家看孩子你怎么赚钱?怎么家里就你一个人吗?我原来也能上班,我原来也是职场女性,就是因为给你生孩子……”
于本良打断她的话:“别说是为了我,我用你为了我吗?我让你不上班的吗?是不是你哭鸡尿嚎地非得跟我说干不下去了,非得要跟我结婚,给我生孩子的?只不过我现在没有以前有钱了,你就嫌弃我了是不是?还有,我还没说你偷着给你儿子钱的事呢!”
柳梨没想到于本良竟然知道,还拿出来说。
她大喊:“于本良,你是人吗你?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说的不是人话,你办的还不是人事呢?你配当妈吗你?”
这句话彻底刺痛了柳梨,她气的要上手打他,于本良可不惯着她,嘴里说着“我去你妈的”,一下子就给柳梨掼到沙发上。
拿着车钥匙就往楼下去。
柳梨被摔在沙发上好半天回不过神来,嘴里骂着:“王八蛋,断子绝孙的王八蛋。”
于本良在家冲着柳梨撒了邪火。
原来她打麻将,他知道,他也生气,但是不至于这么生气。
现在就觉得这个女人不仅不能帮忙,就会拖后腿。
父母那一团糟,自己这也是一团糟。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吸干了血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劲。
他也多想有人能帮帮他,帮他撑一把,他想一想又想到了小凤。
如果他没犯原则性的错误就好了,小凤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跟他离婚的,哪怕是为了雯雯。
他又后悔了,这种后悔不是后悔一次,而是每次想起来都会后悔一次。
他甚至连去挽回小凤都没有资格。
等于本良到秃驴子沟里都八点多了,于本利老远就从后窗看见于本良回来了。
他冲着杨梅骂:“你就跟三驴逼似的,你说你好好的钱不挣,你非得作妖,现在老三回来了,我看还用不用咱俩了,这个钱还能不能到咱们兜里了?”
杨梅满不在乎,她在炕上给于志远缝被呢!
“你慌什么慌?你不知道啊?就你那些兄弟们家里的那些破事,你不了解啊?谁家能腾出手来管老头和老太太,我这也是测试一下子,要是他们不能接受,咱们以后就对他俩好点,要是这都能接受,咱俩以后也就差不多就行。要不然不得把咱俩累死了啊!”
于本利被她的歪理整无语了,但是想想她的话好像还有点道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