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站起来,一句话也不说,径直往外走。
他的心里跟被火烧了一样,他迫切地要找到于志远,要打死这个孽障!
于本利找于志远,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沿着饭店周边转悠半天也没找着。
中午于本利饿得不行了,也舍不得下馆子,在道边歇了半天,冷得脚都木了,一想这些钱攒着有什么用?
与其给那个犊子玩意花,还不如自己潇洒地吃喝得了。
于本利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然后抬腿就进了饭馆里面。
他很少下馆子,刚进来的时候还有点惶恐,害怕人家笑话自己是土老帽儿,搓着手看墙上贴着的红绿交映的大菜单。
服务员拿着本在旁边问:“大哥,吃啥啊?”
于本利一咬牙说:“给我来个尖椒干豆腐,一碗大米饭,再来个牛栏山。”
“大哥,米饭要几两的?”
“来一大碗。”
“行,那就来个四两的。”
菜也简单,几分钟就上来了,于本利端着酒杯越喝越上头。
等于本利撂筷了,吃完了,也到下午两点多了,他打了个酒嗝,掀帘子出来。
他心里寻思,反正在这晃悠也找不到于志远,干脆回家守株待兔,等到他下次打电话要钱的时候,就骗他回家,来个瓮中捉鳖。
他打定了主意,往小客站点走去。
等上了车,车一启动,晃得他迷迷糊糊的就要眯着,余光一闪,眼见着那个长头发拉瞎的、跟个小山似的不就是他儿子于志远吗?
于本利登时清醒了,他满脑子没有别的想法,就是要打死这个龟孙。
他大喊着“停车”,司机回头看他以为他怎么了呢,见他脸通红,气势汹汹的,也不愿意惹罗乱,就踩了脚刹车。
于志远兜里又没几个钱了,以前在饭店学徒,虽然不给钱,但是管吃喝,自己不用花多少钱,现在从那被撵出来了,立刻就捉襟见肘了。
他还在心里盘算着,要找个什么借口能多要点钱啊?
他肯定不敢说自己偷钱被抓了,现在天天在外面上网,要是他爸知道了不得打断他的腿啊!
于志远捏着兜里的二十块钱,想了想,还是想到小卖店买了两包五毛钱的方便面,干嚼一口,饿不死得了。
没想到脚还没踏进小卖店,就被身后巨大的抓力给揪住了,身后的人使劲一甩他,他一个趔趄就倒地上了。
他才看清他爸来了。
于志远从来没想到这一幕竟然就这么上演了,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于本利看于志远这个损出,气就不打一处来,照着于志远的脸狠狠地扇了两个嘴巴子。
男人手劲大,又是在盛怒之下,于志远脸上立刻两个大巴掌印,鼻口窜血。
他又拽着于志远往家去。
等到俩人再坐小客车到家,都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天早已经黑透了,冬天的空气都觉得冷梆梆地,还带着点火烧火燎的味道,不知道谁家又烧什么东西了。
于本利拽着于志远直接就到后屋,到了于母于父面前,一脚给他踹跪下。
“畜生玩意儿,你看看你爷你奶,天天惦记你,你就这个死德行,你配活着吗你?”
于本利说着又夸夸两个大耳雷子扇他脸上。
于志远哭着说:“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于本利还不算完,他照着于志远的胸口狠狠地踹了一脚,一脚给于志远踹了个四仰八叉。
他一口一个“畜生”“犊子玩意”的骂着。
于母本来腰都不能动了,见状也不得不从炕上起来,嘴里喊着:“老大,你这是干什么?孩子犯错了,你说说他得了,你打他干什么?你还要给他打死啊!”
于本利抽出自己裤腰上的皮带,大喊:“谁都别拦着,我今天就要打死他。”
于母要上前抢这个皮带,于花过来紧紧地抱住于母,可拉倒吧,别一下子给她掀地上了,于花嘴里还叨叨着:“你别添乱了,你可别添乱了。”
于本利狠厉狠实的抽了好几皮带,越看于志远厚脸皮、滚刀肉那出越来气,打起来没完,一下比一下使劲。
给于志远打急眼了,狗急跳墙,他爸一口一个畜生也让他觉得难堪透了。
他毕竟体格子在那,一下子抓住他爸的皮带,狠狠地往地上一甩,就喊道:“你就这点本事了,就会打老婆孩子,你怎么不说你出去多挣点钱?”
于本利还要扇他嘴巴子,于志远把他的手截住说:“我都当够你儿子了,我要是我三叔的儿子就好了,你就是无能!还说我是畜生,你又是什么好玩意?你比我好在哪?”
于本利简直气死了,简直要气死了!
于志远的话好像是在往他的心上插刀子,他的心现在鲜血淋漓的。
他平生最恨别人说他不如弟弟,现在他的父母妻儿全都瞧不起,他彻底疯了。
他推门出去到厨房去找菜。
邻居看情形不好,紧忙去告诉杨梅,说于本利把于志远擒到后屋去了,她鞋都来不及提上,趿拉着就来了。
杨梅看于本利要动刀的样子,就挡在于志远的身前,神情恼怒,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于本利,你别不要脸,你儿子哪句话说错了?你说他不孝顺不回来看老人,你有多孝顺,你对老人不也是不好?”
于本利听杨梅这么说更来气,菜刀一扔就来打她,三个人打成一团。
于母喊得嗓子都哑了,让他们别打了,就是没人听。
等于本信下班回来,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他拿个碗狠狠地往地上一摔,嘴里骂道:“你们一家人到底要不要脸了?在这闹什么呢?非要把爹妈都气死,你们才满意是不是?赶紧从这滚出去!滚你们自己家里打去。”
于本信拽着于本利,给他拽门外去。
于花也过来拉杨梅,这些人都已经对老大两口子感到无奈了,谁都没再劝一句话,只是把一家三口从东屋拽出去。
于本信去看于父,于花去看于母。
于母哭着喊:“快去看看大远去,真是作孽啊!这老大到底要干什么?”
于本信安慰她说:“你别跟着着急了,我去劝劝去。”
于本信牙都疼,他家的破事真是没人愿意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