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本义给于本良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不接。
于本义怕老三等他,就提前下楼等着,等了一个来小时,也不知道是沙雕还是冰雕,反正冻得挺难受。
于本良滴滴他,于本义一下子钻车里说:“冻死我了,咋才来?”
于本良假咳一声:“工地有事耽搁了。”
他心里一百万个不想来,带不动这些猪队友,天天处理这些事实在是烦了。
于本义问:“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于本良看他一眼,说:“你觉得呢?”
于本义牙疼,真上火了。
咋整?能咋整?咋整都不对,来软的已经试过了,不好使,来硬的,于本利那个死样子,到底是大哥能怎么办?兄弟几个到底打断骨头连着筋呢,屁股烂了也不能割了。
兄弟俩愁云惨淡地一路无言。
俩人都沟里已经八点多了,老两口还没睡觉呢。
于母一听于本信给于本良打电话了,就一直在这等着于本良。
于父是白天睡多了,一到晚上就作,一会儿要上厕所,一会儿要喝酒。
不仅于母、于父等着,于花也等着呢,她也得狠狠地告于本利一状。
全场只有于本信睡着了,他又困又乏又闹心,忽悠一下子就睡着了。
于本良刚进屋,于花就哭诉:“三哥,你不知道大哥有多过分!……”
于本良拿手制止她:“你停吧,咱们是解决问题的,不是激化矛盾的,你别在这加缸(激化矛盾的意思)”
于花满腔的话只说了个开头,让于本良堵的难受,他只问于花:“你还要不要在这住?”
于花低下了头,当然要了,要不是因为想在这住,于本利话都说得这么难听了,她还能不走吗?
在这住着最起码吃喝不用花钱,于父于母吃啥,她跟陈瑶凑合一口,还能就近照顾于母,她自己也能放心,减轻心理上的负担。
最主要,她在这,有啥事都有个照应,她的父母、哥嫂、弟弟都在身边,要是回家了,万一哪天陈旭偷摸地回来了,她可怎么办啊?
这都是她的家人,很安心。
半天,于花才弱弱地吐出:“想。”
于本良不怕她想,就怕她又想留在这,又想当搅屎棍。
“那你就闭嘴,带着孩子回去睡觉吧,挺晚的了。”说完转身,不再看她。
于花背着一个,抱着一个就走了。
于本信跟在她身后,远远地送于花回家。
于父还在呜呜地喊,眼神看起来很浑浊,呜呜两句就开始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脑梗伤害到了他的神经,每次他一哭,只有一面的脸能做表情,一半脸伤心,一半脸抽动,看着有些酸楚。
于母说:“你妹妹也是心疼我们,你何苦对她这样的态度?”
于本良已经渐渐地对这些事情都感觉到厌烦了,他说:“爸,妈,我就这么跟你们说吧,现在我们能做的真到极限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家灶坑都有灰,但是现在这灰靠我们几个实在是扯不清了。现在倒是能花一千块钱雇一个陪护的,我和老二也能拿这个钱,但是老大怎么办?难道你们的母子和父子之情和我们的兄弟之情就都这么断送了吗?老大挑理了,以后我们兄弟反目了怎么办?关键多让人笑幻啊!”
于母听见他说,也捂着自己的脸,半晌回不过神来。天下没有一个父母想要让自己的孩子不和睦的。
老三的话不无道理,老三除了自己的事情糊涂,其他的事情还行。
于母的心里其实已经软了,但是实在不知道这种情况还能怎么办?
于本良说:“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也不能再求张婶回来了,明天我和老四去张婶家一趟,给人家买点水果,道个歉。还得去跟大哥聊,剩下二百块钱我想给于花得了,以后就让于花负责照顾你,做做饭,还能一个月挣二百块钱,她和孩子手里还能有个零花钱。”
于母一听这样也行,还能给于花点收入,也就同意了。
于母说:“你去跟人家张婶好好说说,张婶是个实在人,你大哥那天的话挺过分。”
晚上王萍在家干等也不回来,都十一点多了,于本义才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一问情况,王萍就生气,到了嘴边的话,待看见于本义蔫头耷拉脚的样子,也闭上了嘴。
现在说再多难听的话也没有用,除了伤夫妻情分,没有任何作用,就是觉得很憋气。
很憋气啊!
儿子照顾老子,天经地义的事,现在不仅得拿钱,也行,拿钱都认了,还得低三下四地求着人家,他妈的!
于本义看见王萍的表情,也不敢吱声,他可承受不住她的滔天怒火。
王萍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睡觉!”
于本利第二天就出去找于志远了。
他在心里盘算好了,看到于志远必须当面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家还要不要了?就算是有事业心,以事业为重,那能不能回去看看爷爷奶奶,就当是给他面子上增点光呢?
他绕着于志远学徒的地方转了三圈都没找到人,到店里一问,说于志远早都不在这了,于本利登时又上火了,就说这是个犊子玩意,杨梅还不相信。
他在店里大发雷霆:“我好好的孩子交到你们店里,怎么现在就没有影了呢?”
于志远学徒的师傅刘师傅出来了,态度还是挺好的,毕竟最开始是于本良介绍来的,也有几分面子情:“大哥,我和本良有交情,孩子原来刚开始的时候也学得挺好的,但是时间长了就有些好吃懒做,而且总上前台收账这来转悠。”
于本利没听清楚:“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别空口白牙地污蔑我们!你说话得有证据!”
刘师傅微微一笑:“证据我当然有,你要是不害怕的话,咱们可以到派出所去解决,他偷窃金额巨大,没给他扭局子里去,已经算是给本良面子了。”
于本利失神地坐椅子上了,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他是有点窝里横的,在家觉得自己是老大,出了门也不敢随意嘚瑟,听见人家这么笃定地说,估计就是事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