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道试炼前一天，林浩带着陈烬，去了外门丹房，见他的师父苏墨。
外门丹房在青云宗外门的东侧，是一片独立的院落，里面一排排的丹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和丹火的气息，时不时能听到丹炉运转的嗡鸣声，和药圃的清新截然不同。
林浩带着陈烬，走到了最里面的一间丹房门口，敲了敲门：“师父，我把陈师兄带来了。”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林浩推开门，带着陈烬走了进去。丹房里很宽敞，正中央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青铜丹炉，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材、丹瓶，还有密密麻麻的丹方典籍。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丹方，眉头紧锁，似乎在为什么事情发愁。
这个男子，就是林浩的师父，苏墨。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面容清瘦，脸色有些苍白，头发里夹杂着几缕银丝，眼神深邃，带着几分落寞，却又透着一股文人的傲气。
“师父，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陈烬陈师兄。”林浩恭敬地说道。
苏墨抬起头，看向陈烬，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怀疑。他听说了陈烬的事，一个杂役，居然能点破林浩半年都没解决的丹道难题，还能改良清心散的丹方，炼出上品清心散，他心里是不信的。
毕竟，丹道一道，极其看重天赋和积累，就算是天才，也要从小学习，耗费十几年的功夫，才能有所成就。一个没有灵根的杂役，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丹道造诣？
“你就是陈烬？”苏墨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我听浩儿说，是你帮他改良了清心散的丹方？”
“回苏丹师，只是随手帮林师兄提了一点建议，算不上什么。”陈烬恭敬地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
苏墨看着他沉稳的样子，心里的怀疑少了几分，指了指桌子上的丹方，说道：“既然你懂丹道，那你帮我看看，这个聚气丹的丹方，问题出在哪里。我炼了十几炉，要么炸炉，要么成丹率极低，炼出来的丹药，药效也不稳。”
陈烬走到桌子旁边，看向那张丹方。这是聚气丹的基础丹方，是练气期修士常用的丹药，比清心散要复杂得多，一共有八味主药，六味辅药，配比、炼制火候、投放顺序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丹方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眉头微微皱起，又慢慢舒展开来。
旁边的林浩，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聚气丹是基础丹药里最难炼的一种，他师父都炼不好，他生怕陈烬答不上来，丢了面子。苏墨则端起旁边的茶杯，慢悠悠地喝着，眼神里依旧带着审视，想看看这个少年，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本事。
终于，陈烬抬起头，看向苏墨，开口说道：“苏丹师，这个丹方的问题，不在配比，也不在火候，而在药材的投放顺序和炮制方法上。”
他指着丹方上的药材，继续说道：“您看这里，聚气丹的主药聚气花，您是一开始就投进去的，和其他药材一起熬煮。可聚气花的药性活泼，不耐久煮，煮的时间太长，药性就会挥发大半，剩下的药性和其他药材相冲，自然会炸炉，药效也不稳。正确的方法，应该是在丹炉温度达到顶峰的时候，最后投放聚气花，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留它的药性，也不会和其他药材相冲。”
“还有这里，赤血藤的炮制方法，您用的是酒蒸，可赤血藤的药性烈，酒蒸之后，燥性更强，和聚气花的药性相冲。应该用蜜炙，既能中和它的燥性，又能让它的补血益气的药效更好地发挥出来，和聚气花相辅相成，提升成丹率。”
陈烬一句一句地说着，从药材的炮制，到投放顺序，再到火候的细微调整，都讲得明明白白，每一个点，都精准地戳中了问题的核心。
苏墨手里的茶杯，慢慢放了下来，原本平淡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震惊，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烬，嘴里不停念叨着：“原来是这样……我居然没想到……居然是投放顺序错了……”
他炼了十几年的丹，聚气丹也炼了无数次，一直以为是自己的火候控制得不好，从来没想过，居然是药材的投放顺序和炮制方法出了问题。陈烬的几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他困扰了好几年的迷雾。
“天才！你真是个丹道天才！”苏墨猛地站起身，走到陈烬面前，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激动和狂喜，之前的审视和怀疑，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欣赏和认可，“我苏墨炼丹十几年，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有天赋的人！就算是内门的丹道天才，也比不上你！”
他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药材的药性，摸得这么透彻，对丹道的理解，这么精准独到。哪怕陈烬没有灵根，不能引气入体，单凭这份对药材和丹道的理解，就足以成为顶尖的丹师。
“苏丹师过奖了，我只是懂点药材的药性而已。”陈烬笑了笑，依旧很沉稳。
“不！你绝对是天才！”苏墨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明天的丹道试炼，你放心去，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只要你能拿到好成绩，我亲自去跟宗门申请，收你为徒，让你进外门丹房，当我的亲传弟子！”
旁边的林浩，看着激动的师父，也跟着高兴起来。他知道，陈烬终于得到了师父的认可，以后再也不用当杂役了。
陈烬看着苏墨真诚的眼神，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暖意。他对着苏墨深深鞠了一躬：“多谢苏丹师认可，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从丹房出来的时候，夕阳已经西下。陈烬看着远处的晚霞，握紧了拳头。明天的丹道试炼，他一定要全力以赴，拿到最好的成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