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测灵石像一盆寒冬的冰水，从陈烬的头顶浇到了脚底。他站在原地，手还放在测灵石上，指尖冰凉，浑身都僵住了。
周围的人群传来几声窃窃私语，带着几分同情，也有几分幸灾乐祸。“又是个无灵根的，早就说了，仙路哪是那么好走的。”“才十六岁，可惜了，这辈子只能当个凡人了。”
“行了，别挡着路，下一个。”旁边的青云宗弟子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陈烬踉跄了一下，才回过神来，默默收回手，低着头，走出了人群。
他没有回回春堂，也没有回自己租的柴房，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在青溪镇的街道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拼了命地活下去，好不容易有了安身的地方，最大的希望，就是能踏上仙途，掌握自己的命运。可现在，一句“无灵根”，就把他所有的希望，全都打碎了。
没有灵根，就不能引气入体，就算他再懂药，再努力，也只是个凡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凡人就是蝼蚁，就算能安稳过一辈子，也随时可能因为一场妖兽潮，一次宗门争斗，就丢了性命。
他走到了青竹涧的涧边，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涧水里自己的倒影。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茫然，却没有半分崩溃。
他做了十几年药材生意，见过太多看似无解的难题，最后都找到了破局的办法。灵根是修仙的根本，可难道没有灵根，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他想起了刚才在坊市听到的话，有几个同样没测出灵根的年轻人，在打听青云宗招杂役的事。就算不能当正式弟子，进宗门当杂役，也能接触到修仙的世界，说不定就能找到别的出路。
这个念头像一道光，瞬间驱散了他心里的阴霾。对，就算不能当正式弟子，他也要进青云宗。只要能待在宗门里，能接触到修仙者，能接触到修仙的功法和知识，就总有机会。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他不认命，就算是凡骨无灵根，他也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他转身往青溪镇走去，回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先去了回春堂，李掌柜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知道了结果，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别灰心，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万中无一的事。就算不能修仙，跟着我学药，在这青溪镇，也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饿不着你。”
陈烬对着李掌柜笑了笑，说：“谢谢您，李掌柜，我没事。只是我想问问，青云宗招杂役的事，您知道吗？就算不能当正式弟子，我也想进宗门去看看。”
李掌柜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你想进青云宗当杂役？也不是不行。青云宗每年收弟子的时候，都会招一批杂役，专门给宗门干活，打扫卫生、种药、喂妖兽，什么都干。杂役不用灵根，只要身体健全，能吃苦就行。”
陈烬眼睛一亮：“真的？那杂役什么时候招？”
“就在三天后，还是在坊市那里招。”李掌柜说，“不过我可提醒你，杂役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宗门里规矩多，杂役就是最底层的，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月钱，还要看外门弟子的脸色，稍有不慎，就可能被赶出来，甚至丢了性命。而且，杂役就是杂役，一辈子都很难有机会修炼，你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陈烬毫不犹豫地点头。就算是杂役，也能待在青云宗里，能接触到修仙的核心，总比在青溪镇里，一辈子当个凡人，连修仙的边都摸不到强。
李掌柜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没再劝：“你既然决定了，那就去试试。你懂药材，会种药，会炮制药材，这是你的本事，宗门里的外门药圃，正好需要你这样的人，应该能选上。”
接下来的三天，陈烬没有再去青竹涧采药，而是把自己租的柴房退了，把手里的东西都整理好，又跟李掌柜请教了不少关于宗门药圃、灵草种植的知识。李掌柜知无不言，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他，还给了他十个铜板，让他路上用。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到了青云宗招杂役的日子。
陈烬早早地就起来了，换上了一身相对干净的粗布短褂，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成一个小包袱，背在身上，快步往坊市走去。
坊市的空地上，早就挤满了人，比三天前检测灵根的时候还要多。绝大多数都是和陈烬一样，检测出无灵根，却又想进宗门的年轻人，还有不少青溪镇附近的村民，想来宗门里混口饭吃。
招人的是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疤，眼神锐利，是青云宗杂役院的王管事。他坐在桌子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排队的人群，声音洪亮：“宗门招杂役，只招身体健全、能吃苦、手脚干净、不惹事的。每月月钱五个铜板，管吃管住，干得好有贡献点，犯了错，轻则罚钱，重则赶出宗门，甚至废了手脚扔下山，都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人群里齐声喊道。
“好，一个个来，排队！”王管事摆了摆手，开始面试。
面试很简单，就是看看身体健不健全，问问有没有什么手艺，有没有犯过事。绝大多数人，只要身体健全，都能选上，毕竟杂役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宗门里缺口很大。
排了半个多时辰，终于轮到了陈烬。
他走上前，对着王管事恭敬地行了一礼：“管事好。”
王管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他虽然瘦，但是精神很好，眼神沉稳，不像其他年轻人那样慌慌张张的，点了点头：“多大了？叫什么？哪里人？”
“回管事，我叫陈烬，今年十六岁，南边陈家坳的，逃难来的。”陈烬不卑不亢地回答。
“有没有什么手艺？”王管事问。
“回管事，我家里世代做药材生意，从小跟着学，懂药材，会认药、种药、炮制药材，精通各类草药的药性与养护。”陈烬说。
王管事眼睛一亮。最近宗门的外门药圃，正好缺几个懂药的杂役，之前的几个杂役，连灵草都认不全，经常把药草弄死，没少挨药圃管事的骂。眼前这个少年，居然精通药材种植和炮制，正好合适。
他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不错，正好药圃缺人，你就去外门药圃当杂役。拿着这个牌子，去那边登记，明天一早，跟着马车去宗门。”
说着，他递给陈烬一块木质的身份牌，上面刻着一个“杂”字，还有一串编号。
陈烬接过身份牌，心里一阵激动，双手微微颤抖。他终于，有机会进入青云宗，靠近那个他向往的修仙世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