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接过那张泛黄的丹方，指尖抚过略显粗糙的麻纸，目光落在上面工整的字迹上。丹方上清晰列着清心散的四味主药：凝露草、静心花、淡竹叶、莲子心，还有两味辅药甘草、薄荷，配比、炮制方法、炼制火候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丹方看了半柱香的时间，指尖在莲子心那一行轻轻点了点，抬头看向林浩：“你炼出来的清心散，是不是药效不稳？有时候清心效果很好，有时候却带着燥性，服下去反而心浮气躁，成丹率也不高，十炉能成三炉就不错了？”
林浩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猛地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都带着颤抖：“陈师兄，你怎么知道？！我炼了快半年的清心散，一直都是这个问题，师父说我火候控制得不好，可我练了无数次，还是改不了！”
“不是火候的问题，是药材的炮制和配比出了问题。”陈烬把丹方铺在旁边的石头上，随手折了根草茎，指着上面的配比，“你看这里，静心花的用量是三钱，比凝露草还多了五分。静心花性寒，主安神，可用量太多，反而会压制凝露草的清心之气，两种药性相冲，不仅会让药效不稳，还会生出燥性。”
他又指着莲子心的炮制方法：“还有这里，莲子心要求晒干入药，可莲子心的有效成分都在汁液里，太阳暴晒会让汁液流失大半，药效大打折扣，还会让药性变得生硬。正确的方法应该是用三十度的低温文火烘焙，既能烘干水分，又能完整保留药性，还能中和它的苦寒之气。”
林浩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丹方，手里飞快地用炭笔在纸上记录，嘴里不停念叨着：“原来是这样……我之前从来没想过，居然是炮制方法错了……”
“还有凝露草的采摘时间，你是正午采的吧？”陈烬看向他怀里的凝露草。
林浩点点头，脸上带着疑惑：“是啊，正午阳光足，灵草长得最旺，不是药效最好吗？”
“恰恰相反。”陈烬摇了摇头，“凝露草喜阴，主清心，药效全在清晨的露水里面。太阳一晒，露水蒸发，里面的清心之气就散了大半，药效至少跌三成。以后要采，就得卯时日出之前，带露采摘，用竹筐装，不能碰铁器，不能暴晒。”
他越说越细，从每一味药材的采摘时机、炮制火候，到配比的细微调整，甚至是炼制时药材的投放顺序，都讲得明明白白。这些都是他十几年中药材炮制的经验，再结合这个世界的灵草药性，一点点摸索出来的，比宗门流传的通用丹方要精细得多。
林浩听得如痴如醉，手里的炭笔写个不停，连手心出汗了都没察觉。他从小跟着师父学丹道，从来没人给他讲得这么透彻，很多他想了半年都想不通的问题，被陈烬几句话就点透了，像是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陈师兄，你简直是丹道天才！”林浩猛地站起身，对着陈烬深深鞠了一躬，眼里满是崇拜，“要是早遇到你，我也不会走这么多弯路！”
陈烬笑了笑，把丹方递回给他：“我只是懂点药材的药性，算不上什么天才。你回去按照我说的方法，调整一下配比和炮制方法，再炼一炉试试，应该会有惊喜。”
林浩小心翼翼地把丹方揣进怀里，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又对着陈烬连连道谢，才抱着凝露草，脚步轻快地跑回了丹房。
陈烬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继续打理药田。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随手帮个忙，却没想到，这次偶然的相遇，会彻底改变他在青云宗的轨迹。
夕阳西下的时候，他打理完药田，回到杂役院的柴房，拿出改良后的健体散，服下一丸，开始修炼淬体诀。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他的淬体诀第一层早已大成，距离第二层只有一步之遥，每一次修炼，都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血越来越旺盛，肉身力量也越来越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