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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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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出法随

作者:风弄 | 分类:女生 | 字数:52.5万字

第113章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

书名:言出法随 作者:风弄 字数:6.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20:19:17

说来很奇怪,一位先天神君的离去,在天地大处而言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可放到具体每个人而言,又似乎不算什么大事。

随着万花骤开和天地气息的些许变化,神仙们都知道玉英神君忽然走了,除了那几个和玉英并肩战斗过的先天神君心情有大起伏,其余的感概一番也就很快放下了。毕竟修仙者早就看过无数离别,天庭忙得很,下界事也多,沧海桑田不会因为谁的离开而停下变化的脚步。再说许多年前,玉英就已是天庭可有可无的一员。

天界尚且如此,人间更哪堪说。

在人间,花神的庙观不是早成废墟,就是被改成了其他神仙的供奉之所,玉英神像也早成朽木,那些凡人连知道有这么一位神君存在的都不多,更不用说为他的离去而生出伤感之类的情绪。做人要日夜劳作,要养家糊口,没有那些闲工夫为花儿盛开喜悦,或去关注头顶遥不可及的神仙的死活,只要春天播的种子仍能发芽,秋天的收获仍能填饱肚子就好。

碌碌的人间,依然碌碌。

当然,帝京的皇帝不是那种蝼蚁似的碌碌凡人。人间天子易仁君,能用一封圣旨把神仙派去惩罚打了他亲妹脸的纪轻嫣,当然在天庭也有不少人脉,接到天空传来的消息,得知了花神的离去。

花神已走,可他留下了东西。

譬如那朵小黄花,还长在龙椅的扶手上,姿态倔强,但好花不常开,前日盛开,今日已有萎靡之态,若凋零在龙椅上,会不会有些晦气?

易仁君拿着一本书在看,忽然想到这个,歪过头,瞅了瞅小黄花,把它摘下,随手夹在书里。

天南城里,修心学宫的师生们已经收拾停当,要踏上归程。玉英神君的忽然离开让学生们惊讶,但眼前有更多更贴近他们的事发生,吸引着他们的注意力。

学宫三师姐纪轻嫣不知怎么就受了伤,院长已带着她提前驾云回了学宫,看院长离开前的表情,估计三师姐伤得不轻。

不过也有极好的事发生,大师兄花正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忽然就在修仙路上了一个大台阶,成了真人,连副院长和神笔老师得到消息后都惊喜不已,笑着说不枉在学宫教了这些年,有这样一个有出息的学生作典范,学宫未来可期。

只是也许因为晋升得太快,大师兄到现在还有些浑浑噩噩,老师提醒他回到学宫后一定要静下心,尽快巩固境界。

学宫的人大部分都要回学宫,只有二师姐易寻歌例外,因为泽砚离开前吩咐她去一趟流金城。泽砚在流金城杀了烈阳神将,虽然他很善于遮掩,但毕竟事做得有些仓促,不知细微处是否会留下一点手尾,所以派徒弟去看看情况,如有问题就赶紧料理干净。

简陋的天南城临时住所里,新生们把自己的衣物和小符咒小法器一一收好,都整齐地放在包袱里,只是还要等老师召集出发,大家哪耐得住,坐在那里叽叽喳喳的聊起来。

“怪不得学宫弟子要出来历练,我这次可算是长见识了。”

“嗯,帮农夫看病,和魔族战斗,还亲眼看见天狗吞日和大师兄成真人,值了值了。”

“对了,回去要不要带什么手信给留在学宫的师兄师姐们?好像历来出去一趟的人都会带点什么回去。上次宋师兄就带了桃子给大家。”

“天南城那些老农酿的酒不错,我买了两瓶,回去请师兄们喝。”

“这么巧,我买的也是农家酒。”

“言真,你要不也买两瓶给二师姐?”甲班的司徒昂忽然对言真说。

言真一愣。

“我干嘛要给她买酒?”

“她救了你呀。”俞风城也说,“那天那个火魔眼看要把你砸死,二师姐及时出手,把火魔两只手给断了,不然你还能站在这?我看得很清楚,二师姐可是救了你的命。”

“是啊,我也看见了。”坐在言真身边的何小莲小声说。

言真没作声,看起来有点别扭。

“哎呀,我知道二师姐打过你,她的脾气其实不好,从前我也很怕她,见着她就想躲。不过经历了天南城这场战斗,我看她还真像个师姐的样子,起码和魔族打的时候,她性命都不顾的挡在我们前面。”

“这里谁没被二师姐教训过,从前的事就别放心上了。见识过魔族的可怕,以后我们都要齐心对向。言真你就和二师姐和好吧。”

“是啊,买瓶酒送过去,态度恭敬点。二师姐那高傲脾气,就是喜欢师弟师妹对她恭恭敬敬。大不了买酒的钱我替你出。”

“我也凑一份。”

“我也参加。”

对同学们的热情,言真皱皱眉,嘀咕着说,“这是钱不钱的事吗?她看我不顺眼,就算买了酒她也未必收,说不定又羞辱我一顿。”

“应该不会吧……”

正在讨论,一道冷傲身影忽然出现在门外。发现来的是二师姐,刚才说个不停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易寻歌走进屋子,目光落到言真身上,“你,待会跟我走。”

“跟你?”言真猝不及防,不由问,“去哪?”

师尊在流金城杀神将的事,当然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易寻歌冷冷丢出两个字,“历练。”

大家感到惊讶,然后又艳羡地看向言真。

能被二师姐亲自带着出外历练,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收拾好东西就出来,不要耽搁。”易寻歌说完就出去了。

本来她是打算独自去流金城的,出发之前忽然想起老师说师兄刚刚晋升,境界不稳,需要静下心来巩固。如果自己跟着大家一起学宫,自然可以守在师兄身边,不让任何人打扰他。可偏偏师尊命自己去流金城。

一想到言真要和师兄一起回学宫,易寻歌就心里不舒服。

这狡猾可恶的女人,仗着师兄喜欢她,处处占师兄的便宜,把师兄积攒的宝物当自己的东西一样随便使。现在师兄做了真人,难保她又故态重萌,去师兄面前做出那副天真无邪的假样子。从师兄那拿好处也罢了,可如果扰了师兄的修炼,那可怎么好?

易寻歌觉得,自己无法在学宫守着花正好,那至少不能在花正好身边留个祸患。

祸患这种东西,还是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盯着比较方便。

所以她指定要言真跟自己走。

谁知道这个行为,却被大家看作是她对言真的特别优待。

“哎呦,果然并肩作战出感情,二师姐对言真另眼相看了。”

易寻歌一离开,大家纷纷表示羡慕。

“不愧是我们全班最招人喜欢的言真,把二师姐都打动了。”

“这次买酒钱可以省了。”

“酒还是要送的吧?礼多人不怪嘛。”

言真兴致没同学们那么高。在她看来,跟着二师姐去历练,还不如跟着神笔老师那秃子,至少她和神笔老师之间心里没有疙瘩。

可二师姐亲自指定,不去估计是不行的,只能瘪着嘴把包袱背上,走出门去。

易寻歌在城门等着,见到言真也没说什么,召了云来,两人上去就飞走了。流金城离天南城颇远,一天飞不到,飞到有些累了,易寻歌见到下面有个小城,把云降下,在城里找了个地方吃饭。

她是人间的公主,花钱不在话下,自然找城里最华丽的饭馆。在最贵的包厢里坐下,也没问言真吃什么,径直点了许多菜。十几盘热腾腾的好菜上桌,易寻歌略尝两口就停了筷,坐到一边闭目养神,丢下言真独对一桌佳肴。

佳肴确实不错,不过包厢里的气氛太尴尬。言真瞅一眼打出发后就没和自己说过一句话的冷傲无比的二师姐,面无表情地吃了两口菜,很快也放下了筷子。

跟着二师姐,真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

“怎么不吃?”察觉言真放下了筷子,闭目养神的易寻歌睁开眼睛。

“不想吃。”

“为什么不想吃?”

“没胃口。饱了。”

“不管你是没胃口还是饱了,”易寻歌冷冷地说,“你都得给我继续吃。”

“为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我把你带了出来,师兄一定也会知道。等你回学宫时要是饿瘦了,师兄会觉得是我刻薄你。

本公主岂是这种心胸狭隘,手段下作之人?

又岂能受这种冤枉?

“我是师姐,我叫你吃你就得吃。不然我就打你。”易寻歌冷笑,“我确保你被打肿的脸,在回到学宫前能消肿就行。”

言真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而且很乐于付诸行动,只好老老实实地拿起筷子继续吃起来,心想她不会逼自己把这一桌菜都吃完吧?听说深宅大院的妇人就喜欢用这种手段磋磨情敌,原来看起来高傲的公主也深谙此道。

幸亏事情不是她想得那样,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易寻歌就起身出了包厢。言真趁机放下筷子也跟了出去,然后发现易寻歌是去找掌柜,要两间最上等的厢房。知道是两间房,言真心里暗喜,她实在无法想象和二师姐躺在同一张床上,或者二师姐躺在床上,自己像婢女一样睡到地板上。

独自睡在上等厢房,言真想了很久,后来想到同学们的话。

二师姐打过她,但是在天南城却救了她,这话的确不假。

自己这账,看来是需要重新算算。

次日易寻歌起床,到已经花钱定下的饭馆包厢里吃早点,发现言真早就等在那里,桌上还摆着一瓶酒。

“二师姐,”言真倒了一杯酒,双手捧过来,说话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窘迫,“谢谢你救了我。”

易寻歌挑眉,“我救了你?”

“嗯,就是天南城魔族入侵那天。”

“我从没想过要救你,只不过魔族入侵人间,我理所当然要动手,哪怕魔族要杀的是一条狗我也会拦着,”易寻歌冷傲地一甩头,“如此而已。”

说完就转身出了包厢,看都没看一眼言真捧上的酒。

既然她拒绝,言真也不会死皮赖脸地追上去求她,放弃地耸耸肩,把酒杯放在桌上,也走出了包厢。

烈阳神将在流金城莫名其妙地暴毙,引起天帝的警觉,可是为杀玉英,天帝要助财神一臂之力,暂时无法抽身,因此命烈星神将先去流金城查探。

烈星神将知道天帝因为抓不到闯宫贼,心情很不好,近日已有不少神将被降罪施以焚火,差事落到头上,如果拿不出让天帝满意的结果,自己只怕也要倒霉,哪敢不竭力尽心的去办。一到流金城,立即下令全城大搜,把但凡有一点嫌疑的人都全抓起来严刑拷问,并且核对烈阳神将留下的所有东西,于是发现天庭派发给烈阳神将的十艘天舟,居然少了一艘。

少的那艘天舟哪去了?

难道被杀害烈阳神将的人驾走了?

烈星神将终于找到一条有用的线索,精神大振,急忙追查下去。想着事发当日并无人在流金城上空见过天舟升空,很可能是在城外被人偷偷驾走,因此把调查范围从城里扩展到城外。这天,他亲自去城外调查,竟让他非常幸运地发现了一对母子。

这对母子原本也生活在流金城里,因为孩子最近不慎落水,幸而被人救起,做娘的认为这是老天保佑,带着孩子到城外的庙观来谢神,虔诚的带着孩子吃了好几天斋。因此烈阳神将死后,全城大搜时,母子刚好不在城内。

这日下山打算回城,才在郊外偏僻的山道遇上出来查探的烈星神将。

“落水?”

“被一个少年救起?”

“有个女孩和那少年一起?”

“哪条河?烈阳神将住处前面流过的那条?”

烈星神将隐隐觉得这线索很关键,把小孩拉过来问。

可是孩子年幼,懵懂无知,根本答不出什么。

烈星神将没耐心,一指按上孩子额头,搜魂术下,孩子发出凄惨的叫声。孩子母亲大吃一惊,冲过来护住孩子,然而还没把孩子抱住,烈星神将就把手指随意一挥。

母亲的头从脖子上齐整地跌落。她的孩子一样,头颅如熟透的果子一样落下。

烈星神将两手一伸,把两颗头颅端在手上,像端着两个淌着殷红汁液的大苹果。

先前他对孩子用搜神术,很快就发现自己太傻,对着两个凡人何必浪费灵气,直接杀了,取其头颅,回溯生前景象,比搜神术更方便。

为了这点方便,他毫不犹豫地杀了这对母子,端着他们的头颅,看到了他们生前经历的事,包括那个救了孩子的落水少年,还有和少年在一起的少女。

这一男一女神态举止不似普通人,待的位置正是烈阳神将的门外,不久后烈阳神将就死了。

以目前找不到任何嫌疑人的局面而言,把这两人列为重要嫌疑人,应该可以向天帝交代。

烈星神君对自己的发现十分满意,收起两颗头颅,打算回天庭复命。这时,却有一朵云从空中落下,走出两个长得很美丽的女子。

看见她们身上的修心学宫弟子服,烈星神君就知道了对方的来历。泽砚上仙法力高强,大家没事一般都不去招惹,看见他学宫的人,态度也就比较和蔼,烈星神君和两位女弟子打个招呼,问她们来此为何?

“刚才经过,看见神君出手。”易寻歌问,“不知这对母子犯了什么罪,要被神君处死?”

“烈阳神将的死,和他们有关。”

“哦?我看这对母子皆是凡人,手无寸铁,难道竟有本事杀害神君?”

“动手的当然不是他们,但凶手可能救过这小孩。是一个少年,对了,还有一个女的。”

烈星神将查出大案线索,心中得意,特意对学宫女弟子描述了一下用法术回溯到的嫌疑犯形貌,存着几分卖弄的意思。

言真站在易寻歌身后,神情变得古怪。

那少年不是太确定,似乎有点像是天南城吞了黑日的那只狗。而那女的外貌形容,听烈星神将的描述,有点吊儿郎当,任事不在乎的气质,一听就是自己那个不着调的室友纪轻嫣啊。

言真偷眼看二师姐。

二师姐冷静地听着烈星神将夸耀他的侦察本事,忽然动手。紫龙倏然腾起,如一道自天而降的紫色雷霆,轰然直击烈星神将的胸口。

烈星神将骤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倒退,鲜血自口鼻狂涌。

“竟敢暗算本神君!”

毕竟是天庭神将,就算被偷袭受伤也有余威。烈星神将咆哮声震得四野林木簌簌作响,背后陡然浮现烈日般的星光虚影,化作一柄巨大长戟,刺向易寻歌。

易寻歌也猜到那少年少女就是赤心和纪轻嫣,一旦被天庭知道,沿着修心学宫这条线追查,师尊这真正的凶手必然暴露。所以哪怕在天南城的伤尚未痊愈,也要立即动手。

已经知道纪轻嫣样貌的烈星神将,必须死在这里,永远的闭嘴。

长戟怒然劈落,带着燃烧的星火,重重劈来。易寻歌右手一挥,把站在身后的言真甩远些,免得她被接下来的战斗波及,

易寻歌神色冷厉,口中吐出一声清啸,紫龙直击劈到面前的长戟。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长戟怒焰如烈日坠落。

烈星神将仰天欲吼,却只涌出一口血沫,声音淹没在林涛里。胸口创口彻底崩裂,鲜血如泉喷出,带着惊怒与不甘轰然倒下。

就此气息断绝。

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学宫女弟子会不惜冒险触怒天帝,忽然对自己下手。

就像那对母子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位山中偶遇的神君,会满不在乎地把他们的头颅割下来。

易寻歌忽然咳了两声,举起手背一抹,唇角的血迹却怎么也止不住,殷红一线沿着下颌缓缓滑落。

未愈的旧伤,经烈星神将那一戟而被牵动,五脏翻腾,气息竟是紊乱得厉害。她一边默默调息,一边冷眼看着烈星神将的尸体在地上慢慢变淡,化为一缕天地灵气。

他收起的两颗头颅掉了出来,咕噜咕噜滚到地上,落在树根旁。

母亲和稚子,好不凄凉。

“二师姐。”

被易寻歌招呼也不打甩到远处的言真,攀着彩绸在林木间气喘吁吁地荡漾回来,落了地,才发现战斗已经结束了。

“啊?那家伙人呢?”

“死了。”

“尸体?”

“神将本就是天帝用天地灵气捏成,死后自然重归天地,什么都不会留下。”易寻歌显得有些疲倦,吩咐言真,“你把那两个头捡起来,挖个坑好好埋了。”

“哦。”

易寻歌闭上眼睛继续调息,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阵极细的破空声,然后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低头望去,一柄修长诡异的骨刃从胸前透出。

易寻歌瞳孔骤缩,转头盯着身后的言真。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言真偏了偏头,“可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你打过我,打过两次,而且两次打的都是我的脸。我说过这笔帐一定会和你算,难得今天有机会,我当然要算一算。”

易寻歌目光越发冷厉,肩膀动了动。

言真十分警惕,立即往后退得很远,改用绸缎握着凶器,避免被易寻歌临死前反扑。

她用来偷袭易寻歌的骨刃来自岳山,极锐利,可破护体法术,是花正好收集到的宝物之一。

知道言真要去天南城历练,花正好怕她路上遇到危险,特意送给了她。

“大家都说你救了我,我也认这笔帐,所以那天我给你倒酒致谢,是你自己不领情。反正我该做的已经做了。还了我欠你的,再算你欠我的,我认为这样很公平。”

“我确实没想到,你竟敢杀我。”

“你敢杀天帝的神将,我当然也敢杀你。当然你死后,我会像你一样把痕迹掩藏好。”

“总有一天,真相会被发现。”

“总有一天是哪一天?不管是哪一天,那都是将来的事,反正今天我很快活,因为我能杀死你。”

言真笑靥如花,眸中写着深深的怨恨。

“学宫里大家都喜欢我,都爱和我做朋友,可你一来就打我的脸,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我发过誓,一定要杀了你。”

天南城之战和烈星神将临死前爆发的反击,让易寻歌伤上加伤。岳山骨刃对于一个灵人来说,杀伤性又相当强。

易寻歌暗中调动气息,却发现无法做到。

泛着幽光的刃身从刺入体内就一直在吸食她的血气,鲜红的血珠沿着锋刃落下,淅淅沥沥,像一首轻快的讥讽的之歌。

她和师兄最熟,当然知道这刺破自己胸膛的骨刃是师兄的收藏,也猜到是师兄送给了言真。

想着自己那个无比纯真,却被美色迷惑得瞎了眼的蠢师兄,学宫二师姐心里无比苦涩。

“你会为今天做的事付出代价。”

“我不在乎。”

“做这种卑鄙的事,只因为我打过你的脸?”

“没错。”

“我没想过,你会这么怨恨。”

“家破人亡后,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怨恨很有用,”言真笑了笑,“它使我强大,也使我无所畏惧。”

她一边说,一边抖了抖彩绸。

自从大善人老爹死后,她在雪松顶日夜修炼,大量吸取灵气,进步神速,此刻用上所有力量,彩绸另一头连接的骨刃随着她的抖动,迸发出狂暴的气息。

易寻歌胸膛被贯穿处剧烈颤动,犹如万钧雷霆在胸腔炸开。

她的心脏被直接震碎。

胸前喷洒出血雾,宛如一朵红花怒放。

本就重伤的紫龙发出不甘的哀鸣,从半空摔落,砰地坠到地上。

易寻歌没有哀鸣,只有不甘。

她死死瞪着言真,直到眼中光彩渐渐黯淡。

最后终于倒下。

好半天,言真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她走到倒地的易寻歌面前,抽出骨刃,透过胸膛的伤口往里看。看清那颗被她震得血肉模糊的心脏,她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快乐和满意,然后拿着骨刃开始在地上挖坑。

易寻歌刚才吩咐她,把两个人头挖个坑好好埋了。她真的挖了一个深深的坑,把两个人头埋进去,当然,一起被埋进去的,还有易寻歌的尸身。

这段时间修炼时,言真偶尔领悟到了几个神妙法术,把深坑填满土后,她把这些法术全部用了一遍。

消气息,匿行踪,湮形迹,做得行云流水。

她出生在能挖出人间坑的金红镇,家中有金矿,有红宝石矿,本就是开矿人的血脉。

挖坑埋人,亦算家学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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