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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过于有能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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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公鼎定大唐

作者:天民思想 | 分类:历史 | 字数:51.5万字

第135章 过于有能

书名:徐茂公鼎定大唐 作者:天民思想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2:03:44

营地里的叛军围得像一堵墙,刀枪林立,目光锐利。李敬业却像没看见一样,背着手慢慢走,就像走在没人的地方。走到中军大帐前,首领已经迎了出来,手按着剑柄,厉声问道:“李刺史好大的胆子!一个人闯进我的虎穴,不怕死吗?”

李敬业拱了拱手,微微一笑说:“我今天来,不是进虎穴,而是进老百姓的家。将军和各位兄弟,本来都是朝廷的子民,哪有什么老虎?”

首领愣了一下,手离开了剑柄。李敬业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掀开帘子走进帐篷,自己找了个客人的位子坐下,又招招手说:“将军请坐,我有话要说。”

首领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走进帐篷,坐在主位上,但还是不太放心,让几十个贴身勇士在帐篷里围成一圈。

李敬业环顾众人,语气平和又清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朝廷知道你们本来就是良民,世世代代在这里种地织布,安分守己,从来没想过造/反。你们之所以被逼得铤而走险,不过是因为贪官污吏欺压逼迫,赋税徭役太重,冤假错案太多,活不下去了,才聚在一起自保。这是官府逼反了百姓,情有可原,算不上谋反的大罪。

“现在我李某人奉皇帝的命令来这里当刺史,第一件要办的事,就是废除苛政、惩罚贪官、安抚流亡的百姓。你们如果愿意解散回乡,朝廷既往不咎,把田地和房子还给你们,让你们重操旧业,安心种地,依然是太平盛世的良民。如果有人拖延着不肯走,那就是故意抗拒朝廷的命令,把自己当贼寇,国法难容,等大军一到,玉石俱焚,到时候后悔也晚了。

“我今天一个人来,没带一兵一卒,没带一寸铁器,就是把命押在这里,向你们表示最大的诚意。你们信我,就各自回乡;不信我,就拿我的脑袋去。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说完,他解开衣服露出胸膛,拍着桌子站起来说:“将军请便吧!”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首领的脸色变了好几次,握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围着的勇士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动。

过了很久,首领把剑扔在地上,跪在地上不起来:“大人是仁义之人,我们知道罪了!”

帐篷外突然传来一片大哭声。原来叛军们都聚在帐篷外听,听到“把田地和房子还给你们,让你们重操旧业”这句话,想起了家乡的父母妻儿,全都哭了。有个老头哭倒在地上,呼天抢地:“我愿意回去!我愿意回去!”一个人喊,上百个人跟着喊,营地里哭声震天。

李敬业扶起首领,亲自帮他整理好衣服,和颜悦色地说:“将军能幡然悔悟,再好不过了。但是聚众闹事,杀伤官吏百姓,烧毁掠夺县城,罪过不能一点不追究。将军是头目,应该受点轻微的惩罚,以彰明国法。其他跟从的人,一概不追究,以后大家就是兄弟!”

说完让人拿刑杖来。王丞和张尉吓坏了,以为李敬业要当场动刑,怕激起兵变,急忙想劝阻。李敬业用眼神制止了他们。

刑杖拿来后,李敬业不接,让人递给首领的贴身随从,说:“你们首领不能早点归顺朝廷,煽动叛乱惊扰地方,导致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过错不小。但念在他最终悔悟,就不加重刑罚了,只按情况打几十板子,稍微惩戒一下。你们行刑的时候,轻重一定要合适,如果徇私情打得轻了,就是害他;如果挟私怨打得重了,就是害我。”

随从领命,扶着首领趴在地上,依法行刑。首领咬着牙挨打,一声不吭。打完几十板子,屁股和大腿出了血,但没伤到筋骨。李敬业亲自给他上药,又把自己的袍子盖在他身上,温言安慰道:“将军受委屈了,这是我的过错。但国法如此,不得不这样。将军回家后好好休养,十天左右就能好。”

首领感动得哭了,再次磕头说:“大人保全了我全寨人的性命,又给我留了面子,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李敬业又召集叛军的各个小头目,赏赐酒食,温言劝他们解散。有犹豫不愿意走的,李敬业就单独留下来谈话,问他们的困难,答应给他们田地和耕牛种子,还写下字据作为凭证,盖上刺史的印章。小头目们心服口服,都愿意散去。

当天,水边的大寨率先解散。李敬业亲自送首领到江边,握着手告别。首领上了船,还不停地回头看,哭着说:“大人要是早来三年,我怎么会当强盗呢?”

三天之内,南岸的各个营寨陆续瓦解。几十人、几百人不等,都脱下铠甲回家种地。有些远处的营寨还没听到消息,看到邻近的营寨都散了,也不再抵抗。一个月左右,南州境内的叛乱就全部平定了。

李敬业于是上奏朝廷,详细说明了情况,请求赦免跟从者的罪过,又弹劾了前任刺史和几个残暴的官员,请求依法惩处。唐高宗看了奏表,感叹道:“李积有这样的孙子,我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当即下诏批准了他的请求,南州百姓欢呼雀跃。

南州的这件奇事,不胫而走,传回了京城,朝野轰动。文人墨客争相写诗赞美;史官也拿起笔,记录在史册里。更有人称赞李敬业的胆略,把他比作班超;有人赞美他的智慧和仁德,把他比作龚遂。

消息传到英国公府时,李积正在书房看书。老仆人跪下禀报,李积放下书卷,闭着眼睛想了很久,突然拍着桌子,长叹一声:“这小子竟然干成了这种事!”

当天晚上,李积设下家宴,只与家人共餐。酒喝到一半,老英国公胡须头发都竖了起来,用筷子敲着酒杯,感慨地叹道:

“大家知道我这辈子带兵做事,最忌讳什么吗?”

大家都说:“您老成持重,步步为营,从来不轻敌冒进。”

“对啊。我从隋末参军,打了大大小小几百仗,从来没输过,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谨慎。每次遇到大敌,必定要估量敌我双方,衡量进退,留有余力,准备好退路。孤军深入、背水一战这种事,我不干,不是不能干,而是不肯干。因为兵器是不祥之物,圣人只有在不得已的时候才用它;一步走错,满盘皆输,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生死,而是千万人的性命、国家的安危啊。李靖那么勇武决断,唐太宗也是那样英武而胸襟开阔的人,但李靖终受太宗之嫌疑,不受封赏便罢了,到后来自己还得闭门不出,不敢言功!‘’

“现在敬业这小子,一个人闯进几万叛匪之中,凭几句话就解除了多年的祸患,胆量固然过人,智谋也算不错,他所凭据的道理也很对头。但大家仔细想想:万一叛军头目不是个明白人,万一帐篷里有嗜杀的人,万一说话稍微触怒了他们,万一他们稍微怀疑朝廷不能践行所允之诺——敬业的脑袋,就已经挂在辕门上了!南州的叛乱,将更加无法解决;朝廷的耻辱,将更加无法洗刷!他如此行事,也大有僭越之嫌疑,替圣上说话,安可如此自主决断!现在不比我们当初,那时候是用人之季!如今国家安泰,虽然主上圣明,但敬业过于显露了,这不算啥子好事儿!老夫老矣,唯深以为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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