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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安抚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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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公鼎定大唐

作者:天民思想 | 分类:历史 | 字数:51.5万字

第119章 安抚南方

书名:徐茂公鼎定大唐 作者:天民思想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2:03:43

捷报至长安,时在八月中秋。太宗于两仪殿大会群臣,殿中设穹庐之帐,陈漠北之舞,奏铁勒之乐,以志其功。举酒北向,太宗慨然曰:"汉武穷兵三十余年,中国疲弊,所获无几。至晚年轮台之悔,下诏罪己,至今读之令人酸鼻。朕每鉴其事,常自警戒。今吾灭薛延陀,不逾半载,而漠北悉平。非朕之能,诸将之力、士卒之勇、天之所助也。更幸诸将能体朕意,不滥杀降,使铁勒诸部知朕非嗜武之主。"乃大酺三日,赐民酒食,长安为之若狂。

封赏之命下:李积以总统之功,封太子太师,增食邑三千户,赐物二千段;李道宗进封江夏王,增邑千户;阿史那社尔赐爵毕国公;契苾何力进镇军大将军;薛万彻、张俭、执失思力各有差。薛仁贵以白袍之功,授游击将军,赐绢五百匹。其余将士,叙功有差,死者追赠,伤者优抚。

薛延陀既灭,漠北铁勒诸部——回纥、拔野古、同罗、仆骨、思结、浑、斛薛、奚结、阿跌、契苾等十一姓——震于大唐兵威,又感太宗灭暴安良之德,皆遣使归附。其使者络绎于道,穹庐毡车,望不见首尾。贞观二十年九月,太宗于长安受诸部朝贺,铁勒诸酋皆肉袒膝行,请为天可汗臣属。太宗乃于其地设六府七州:以回纥部为瀚海府,拔野古部为幽陵府,同罗部为龟林府,仆骨部为金微府,思结部为卢山府,契苾部为榆林府;又置皋兰、高阙、鸡田、榆溪、鸡鹿、烛龙、新黎七州,分统杂部。以各部首领为都督、刺史,赐金印紫绶,许其世袭,而大权悉归于安北都护府。安北都护府治所设于漠北,以李积荐之副将姜恪为首任都护,持节镇抚。

大唐之疆域,北逾大漠,直抵北海(今贝加尔湖),东极于海,西逾葱岭,南尽林邑,东西九千五百一十一里,南北一万六千九百一十八里,为汉以来所未有。太宗乃于凌烟阁增绘北征诸将图像,又命史官录其功业,以昭示子孙。

是岁冬,太宗作《幸灵州诏》,亲赴灵州受铁勒诸部朝贺。车驾出萧关,六军扈从,旌旗亘数百里。铁勒诸部酋帅迎于道左,献马牛驼羊各数万头,请上"天可汗"尊号。太宗受之,乃诏曰:"自今以后,玺书赐西域、北荒之君长,皆称天可汗。"此号非虚,实太宗以德服远、以威定边之结晶。后世论贞观之治,每谓其文治彪炳,而不知其武功之盛,亦足以震古烁今。

漠北既平,太宗乃移其目光于西陲。高昌王麴文泰,昔与西突厥、薛延陀连谋,今薛延陀亡,文泰失援,内不自安。太宗察其机,已有用兵之意。贞观二十一年,侯君集西征,遂灭高昌,置西州、安西都护府,此为后话。然其机括,实萌于薛延陀既灭之日。

贞观二十年之夏,大漠南北,风云际会。太宗以知命之年,行雷霆之威,一举廓清北疆,其功烈赫赫,照耀简册。而其所恃者,非独兵甲之利,更在洞察时机、以夷攻夷、恩威并施之远略。此所以能于半载之间,成汉武数十年未竟之功,而天下不以为疲也。

九月初二,岭南瘴疠之地,唐使乘舟而至。

珠江入海口,秋潮初涨,咸涩的海风裹挟着腐叶与鱼虾的腥气扑面而来。唐使楼船自广州溯西江而上,帆樯如云,橹声欸乃。船头高悬"大唐使者"旌旗,虽经南海风浪,朱漆犹新。使臣立于船首,望着两岸绵延的甘蔗林与蕉叶,眉头微蹙——此处暑气蒸腾,瘴雾弥漫,北人至此,十之六七水土不服,轻则呕泄,重则殒命。

太宗灭薛延陀、定漠北,威声远播,然未敢忘南疆之治。岭南者,五岭之南,包有今两广、越南北部及云贵之半,山川险远,气候蒸湿,汉夷杂处,号为难治。其地北阻五岭——大庾、骑田、都庞、萌渚、越城——层峦叠嶂,鸟道萦回,中原之士视为天险;南临大海,飓风时作,鲸波万里,商贾往来亦多畏途。自秦汉置郡县以来,中原王朝于此或羁縻、或直辖,叛服不常。秦将赵佗据南越自立,历五世九十余年;汉武遣楼船将军杨仆、伏波将军路博德征之,费粮饷亿万,士卒死于瘴疠者十之三四,虽得郡县,而民心未附。南朝俚帅冼夫人,以一女流而统摄百越,历梁、陈、隋三朝,恩威并行,此为羁縻之典范。隋末大乱,豪酋割据,冯盎据有番禺,拥兵数万,自号总管;宁长真据有交趾,世为俚帅,威行林邑。二人虽贞观初相继归唐,然地方治理、部族调和,犹多棘手。

冯盎者,高凉冼夫人之孙,隋末据有苍梧、高凉、珠崖、番禺等地,自署总管。武德五年,遣子冯智戴入朝,太宗以其地置高州都督府,授盎上柱国、高州总管,封耿国公,听其世袭。盎虽归诚,然其境内俚、僚诸部,各奉其酋,赋役不均,仇杀时起。宁长真为交州大姓,世为太守,隋末据交趾自立,武德中遣使请降,高祖以其地为交州都督府。长真死后,部族纷争,林邑窥伺,边警不绝。

太宗特遣秘书监岑文本、谏议大夫褚遂良等重臣,先后出使巡察。岑文本,南阳人,博通经史,善属文,太宗称其"弘厚忠谨,吾亲之信之"。其出使岭南,在贞观十八年末,遍历广州、桂州、交州,归而奏《岭南抚绥疏》,条陈七事:一曰择良吏,二曰均赋役,三曰和部族,四曰通商贾,五曰兴学校,六曰修驿路,七曰严海防。太宗嘉纳之,多从其议。褚遂良此次所遣,乃继文本之后,察其成效,抚其遗民。

此次所遣使臣,携金帛、诏书,所至广州、桂州、交州诸都督府,一察官吏贪廉,二抚俚、僚、蛮、獠诸部,三督海上贸易、盐铁之利。使臣更奉密旨:若遇部族仇杀、疆界纷争,得便宜处置,先抚后剿,毋得轻启兵端。其舟中载有太宗手诏副本,以黄绫包裹,朱漆封印,所至之处,都督、刺史皆跪迎于码头,焚香开读。

使臣至广州,都督党仁弘迎于江干。仁弘,高祖旧臣,以战功授岭南要职,然性贪墨,市舶之利多入私橐。使臣察其状,不即发,乃微服入市,访诸商胡。有波斯贾胡曰:"党都督征舶税十取六七,非旧制也。旧制十取一二,以供军需,今则倍之。"使臣默记,夜宿市舶司驿馆,检其账籍,果与贾胡言合。乃召仁弘,示以证据,仁弘叩头请罪。使臣以闻,太宗诏仁弘入朝,削官爵,放归田里。后念其旧功,复授饮州别驾,此为后话。

使臣又西上桂州,溯漓江而北。桂州都督李袭志,隋末据有桂州,武德中归唐,久镇其地,颇得俚、僚之心。使臣见其府库充实,学校有弦诵之声,驿路修治,商旅通行,乃上表称荐。太宗赐袭志玺书,增其食邑,以为岭南诸州之表率。

岭南之治,重在"因俗而治"。太宗于诏书中明谕:诸部族"能率众归附、输赋服役者,赐爵授田,与华民同;其僻远不服者,勿强致,使边吏谨守疆界,俟其向化"。此政策之灵活,远胜前代一味征剿之暴。其具体施行:俚人善舟楫者,编为水师,免其陆役;僚人善山猎者,授以山田,轻其赋税;蛮人互市者,许于指定墟市交易,官为立契;獠人僻远者,但遣使宣谕,不征其赋。故终贞观之世,岭南虽有小警,未成大乱,******渐兴,广州成为万国商舶汇聚之都,实基于此。

广州城南,有番坊一区,波斯、大食、昆仑诸国贾胡聚居,数以万计。使臣登市舶司高楼,望见江中樯橹相接,舶船来自师子国、婆罗门、波斯、大食,所载有象牙、犀角、珍珠、琉璃、香料、宝石,交易以丝绸、瓷器、铜铁、茶叶为偿。使臣记其盛况,归奏太宗,太宗乃诏:诸国商舶至广州者,市舶司但征其什一,余皆听其自由贸易;又于沿海置守捉使,以兵船巡逻,保护商道。此所以贞观年间,南海贸易之盛,超迈前古,为开元、天宝之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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