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七道:“随我来!”段纯玉点头,与燕精灵跟着他出了后院,段小七在前引路,二人紧随其后,不出二三里便来到村东一座破庙前,破烂的庙门半遮半掩。段小七回头环视身后,见无人跟踪,便推门而入,段纯玉与燕精灵对视一眼,随后跟进。
庙内无有灯火,甚是漆黑。段小七掏出火折子点燃,借着微弱的火光,段纯玉目光环视,庙内空间不大,靠里的石台上一尊土地神像灰尘堆积,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神像与墙壁之间布满了蜘蛛网,靠左墙根处堆放不少枯叶杂草,再看杂草中却躺着一个人,段纯玉心头一惊,不由后退一步。
“莫怕莫怕,只是一具尸体。”段小七调侃道:“你不是对唐天雄的尸身特感兴趣吗?此时见了,你反而怕了?”
“这就是唐舵主吗?”段纯玉迈前两步,定睛看去,此人银发蓬松,面色淤青发黑,其脸颊虽然有些腐烂,但五官轮廓依晰可辨。段纯玉没有见过唐天雄,也不知其真假,忽的他想起始才唐天纵的话,连忙蹲下身,伸手欲想执起其右手看看,燕精灵连忙说道:“表弟不可,唐舵主是毒发身亡,其毒性相必极强,我们还是谨慎为妙。”
段纯玉顿了顿,略一迟疑,还是将手缩了回来,正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三人对视一眼,段小七迅速将火折子熄灭,顿时庙内陷入一片黑暗。
随着脚步渐近,段纯玉借着星光可见,来人衣衫褴褛,头发蓬乱,整张脸几乎被乱发遮挡,看不清面貌,在其左手还提着一人,那人一袭白衫,脑袋低垂,像是被人打晕了。
那乞丐行至庙门口,猛的驻足,鼻子嗅了嗅,忽的喝道:“什么人在里面?”
段小七笑道:“老酒鬼,是我,我段小七…”说着,随手点燃火折子,那乞丐看到他们略一发愣,旋即笑道:“原来是小矮子啊?我还以为老唐诈尸了呢?吓死老常了…”说话之间,他迈步走进庙内,将那人扔在地上,扫了一眼杂草中唐天雄的尸身,旋即坐在杂草边,将乱发拨了拨,露出一张满面泥垢的脸,也看不出原本肤色,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精光四射。
乞丐的目光扫过段纯玉:“你是老段的儿子?”
段纯玉点了点头,段小七道:“喔,老酒鬼认识他?”
乞丐咧嘴笑道:“认得认得,大白天他噘着腚趴在人家房顶上,我看他的姿势怪难受的,就把他给扔下去了…”
段纯玉尴尬地挠了挠头,心说:原来是这老乞丐戏耍我啊?我就说表姐没那么大的手劲吗?
“小伙子,老乞儿常不发,给你开了个小小玩笑,你莫要计较啊?”常不发嘿嘿一笑,目光落在燕精灵身上,“这位是?”
燕精灵道:“我叫燕精灵,我爹爹叫燕双飞,我娘亲唐玉仙…”
“喔,是那傻小子的女儿啊,那傻小子,前些天,我还和他在一起喝酒呢。”
燕精灵喜道:“喔,你见到了我爹爹了?那他现在哪里呢?”
常不发摇了摇头:“不知道,喝完酒,我们就分开了…”
燕精灵有些失落,但知道爹爹无恙,芳心稍安。
段小七将火折子凑近地上那人,惊讶叫道:“哎呀,这不是谷清寒那小子吗?”
段纯玉也侧目看去,谷清寒蜷缩地上,面色有些苍白,常不发啐了一口痰,骂道:“这兔崽子与他父狼狈为奸,害死老唐,还想毁尸灭迹,真他娘的歹毒!可惜我只是抓住了这兔崽子,没有寻到那谷老头…”
段纯玉道:“那谷云峰,此时就在唐舵主家中。”
“喔?”常不发忽的站起,狠狠踢了谷清寒一脚:“带上他,我们走!”说着,他俯身背起唐天雄的尸身,迈步奔向门外。
段小七看了看地上的谷清寒,转头看向段纯玉,苦笑道:“我这身体骨不行,这家伙比我高出两截,扛不动啊,还是你来吧。”
段纯玉笑了笑,探手抓住谷清寒的衣带,反手放在肩上,三人出了庙门,常不发已经跑得远了,三人脚步加疾,紧追过去。
未到唐加,老远就听到院内金铁交鸣,喊杀震天。常不发足尖点地,腾空翻纵,稳稳落在院中,沉声喝道:“住手!”
众人闻声,纷纷跳出圈外,侧目看向常不发,见他背后背着一人,均是面面相觑。常不发将唐天雄尸身轻轻放在地上,唐灵儿一见,大叫一声“爹爹,”快步扑到近前,跪地痛哭。
谷云峰见状,脸色骤变,这时段纯玉也跳进院内,将谷清寒丢在地上,谷云峰更加惊骇,暗道不好,转身欲逃,常不发身形一闪已至他近前,谷云峰忽的一掌拍出,常不发身形侧转,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谷云峰此时也红了眼,右手猛的探出,二指并拢,直戳常不发的眼睛。
常不发暗惊之余,脑袋极力右偏,指甲擦着他的耳门划过,带去鬓角几缕乱发。
与此同时,唐天纵大吼一声,手中木棒横扫谷云峰腰间,谷云峰左手腕被常不发牢牢扣住,脱身不得,只好身形极力扭转,避开腰间命门要害,旋即右侧胯骨传出一阵钻心剧痛,木棒正扫在他右侧胯部之上,唐天纵这一击棒沉力猛,谷云峰疼得浑身一颤,瞬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常不发同时五指叫劲,只听咔嚓声响,谷云峰手腕骨生生被捏碎。
唐天纵手腕翻动,木棒狠狠砸在谷云峰小腿之上,谷云峰闷哼一声,扑通跪倒在地。
污衣派弟子齐声呼喊:“杀了他,杀了他!为唐舵主报仇!”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声惨叫,众人还未及反应,又有两个丐帮弟子惨叫倒地。段纯玉只觉近前白影一闪,他本能向后闪避,那白影抓起地上的谷清寒已掠上房顶。
燕精灵见状,腾空而起,一道紫影闪出,已至那白影身后,那白影反手一掌拍出,燕精灵反应更快,娇躯一拧,斜掠数尺,就此瞬间,那白影已跳下房顶,向远处掠去。
燕精灵道声:“哪里逃!”旋即掠下房顶,随后追去。段纯玉担忧表姐安危,也飞身越房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