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高悬,月光如银,洒下万缕银丝,段纯玉出了大理皇城,运转段氏独门轻功“凌波微步”,顺着大道一路疾行。一路踏遍山野小径、林间荒道,眼看东方拂晓,别说贼寇的踪迹,就连先行一步追赶贼人的“老顽童”雷不同,也像是被云雾吞噬一般,没留下丝毫线索。
“唉。”段纯玉轻叹了口气,缓缓收住脚步。一夜施展轻功,体内内力虽未耗竭,却也有些许疲惫,腹中更是空空如也。抬眼间,近前是一座小镇,段纯玉暗道: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寻个地方填饱肚子,再向人打探消息。集镇入口处,一家包子铺的幌子正随风摇曳,“李记包子铺”五个红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铺内传来的阵阵面香与肉香,让他腹中的饥饿感愈发强烈。
段纯玉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迈步走进包子铺。店内不大,摆放着五六张方桌,已有三位客人围坐在靠门的桌子旁,一边吃着包子,一边高声闲聊着镇上的琐事。他目光扫过店内,最终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这个位置既能看清店内的动静,又能留意到街上的行人,或许能从往来的人潮中发现些与弟弟或雷不同相关的线索。
“店家,来一屉猪肉包子,再沏一壶热茶。”段纯玉朝着柜台后喊道。
“好嘞,客官稍等!”柜台后,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中年汉子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从蒸笼里取出一屉热气腾腾的包子,又拎起一旁的铜壶,给段纯玉倒了一杯热茶,端了过来,“客官慢用,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段纯玉道了声谢,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下去。皮薄馅足,肉质鲜嫩,带着淡淡的葱花香气,确实是地道的民间风味。他正低头吃着,邻桌突然传来两道压低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两个青衣汉子,身上的衣服虽破旧,却也算干净。两人面对面坐着,面前各摆着两个包子和一碗稀粥,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时不时还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段纯玉本无意偷听他人谈话,但两人提及的“丐帮”二字,让他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大理段氏与丐帮素有渊源,父皇也曾提醒他有难事可寻求丐帮援助,如今听到丐帮的消息,他自然多了几分留意。
只听左边那个留着山羊胡的汉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老齐,你听说了吗?江南丐帮分舵的唐舵主,没了!”
被称作“老齐”的是个圆脸汉子,他闻言身子一僵,连忙凑近山羊胡,压低声音问道:“真的假的?唐舵主武功高强,在江南一带威望极高,怎么会突然没了?是谁干的?”
“具体是谁下的手还不清楚,”山羊胡喝了一口稀粥,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也是昨天在城外,听路过的丐帮弟子说的,说是三天前,唐舵主在分舵总坛被人杀害,死状蹊跷,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倒像是中了什么奇毒。”
“奇毒?”老齐皱起眉头,“江南一带能悄无声息毒杀唐舵主的人,可没几个。难道是?”
“不好说。”山羊胡摇了摇头,“听那几个乞丐传言,分舵主的位置空了出来,现在江南分舵的几个长老,都盯着这个位置呢!”
段纯玉听到这里,心头猛地一动。丐帮向来以团结着称,若是江南分舵因为争夺舵主之位而陷入内讧,不仅会让丐帮元气大伤,还可能给那些觊觎江南武林的势力可乘之机。他正想再听些细节,包子铺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阵冷风裹着晨雾涌了进来,两人瞬间闭了嘴,齐齐朝门口望去。
进来的是个白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一袭白衫一尘不染。他面白如玉,眉眼间却像覆了层寒冰,一双眸子冷得像深冬的潭水,扫过店内时,连那三个高声闲聊的客人都下意识闭了嘴。更让段纯玉在意的是,少年迈步时脚步轻得像没沾重量,显然也是个轻功好手。
少年径直走到段纯玉左侧的空桌坐下,对着柜台冷冷吐出四个字:“一屉包子。”声音也如他人一般,清冷淡漠,却带着莫名的穿透力。店家连忙应着,很快端来包子,少年便低下头,自顾自吃了起来。
邻桌的那两个汉子见状,缩了缩脖子,直到半盏茶后见少年没动静,才又凑在一起低声嘀咕。段纯玉心里暗自盘算:弟弟的事不能耽搁,但丐帮内乱若真起了,怕是会牵连更多人,或许可以先去江南分舵看看情况,说不定还能从丐帮那里打探到贼寇的消息。
就在这时,白衣少年草草吃了几个包子,旋即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轻轻放在桌上,转身就朝门口走。段纯玉本没在意,可无意间瞥见那银子时,瞳孔骤然一缩——那银子约莫半两重,质地紧实,可少年放下的瞬间,那银子表面竟印着两个清晰的指印,边缘还微微凹陷,显然是被人用指力硬生生捏出来的!
段纯玉心头一惊。他自幼习武,深知这手功夫的厉害:寻常人别说捏银子,就算是捏软一些的铜块,也得用蛮力,可少年刚才放银子的动作轻描淡写,显然是内力深厚,随手一捏便有如此力道。看他文弱的模样,竟藏着这般恐怖的内力,绝非等闲之辈!
联想到刚才那少年轻若无物的脚步,段纯玉心里疑窦丛生:这少年是谁?为何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不等他细想,少年已经走出了包子铺。段纯玉当机立断,快步走到柜台结了账,便转身追了出去。
此时晨雾已散,小镇上渐渐热闹起来,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白衣少年脚步甚快,眨眼便混入人群之中。
段纯玉心中愈发好奇:这少年要去哪里?他会不会和弟弟的失踪,或是丐帮的事有关?思忖之际,段纯玉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影随形般跟了上去,决定暗中摸清这少年的底细,说不定这会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阳光渐渐升高,集镇上的人越来越多,段纯玉的身影紧紧跟随着前方的白衣少年,一场未知的追踪,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