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片刻,谷清寒重新提回茶壶,这次纳米出凤没再让他动手,亲自接过茶壶,探了探水温,感觉温热适中,方才点了点头,俯身蹲在段纯玉近前,仔细与他清洗一番,嘴角脖颈都擦得干净,这才扭头对谷清寒道:“去,寻套干净衣衫与他换上!”
谷清寒应声出去,不多时,便提着一个包裹返回。纳米出凤道:“将他绳索松开,里外都给他换上,快些,我在门外等候!”说着,她又深情地望了段纯玉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刚走出门口,一人迎面奔来,纳米出凤见他神情慌张,蹙眉问道:“你如此慌张,是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取出寒刀呈上,“教主,你看这个?”
纳米出凤接过一看,喜道:“黑玉寒刀?哪来的?”
那人颇有邀功的架势,讨好说道:“始才我们返回时,在道边遇到一个少年,见其拿着此刀,我便将其夺了回来。不过,那小子有些棘手,杀死了我们两个兄弟,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将其擒下!”
纳米出凤点头道:“嗯,表现不错,给你记上一功!”
“谢教主!”那人乐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笑着说道:“教主,我已经将那小子带了回来,关在后院房内,等待教主发落!”
“嗯,带我去看看。”纳米出凤说着,扭头瞥了一眼房内,见谷清寒正在与段纯玉换衣衫,便跟着那人赶往后院而去。
此刻段纯玉神智已经恢复大半,但他仍然假装迷离状态,耳朵却清晰听到门口,纳米出凤与那人的谈话。听到黑玉寒刀,段纯玉心头一惊,暗道:这黑玉寒刀不是在莲儿手中吗?听那人言说,怎么是一个少年?怎么回事啊?忽的他想起慕容红莲擅长易容之术,旋即忖道:那少年定是莲儿易容的,她被抓了,不行,我得想法脱身救她脱险!
心念至此,段纯玉暗暗运了运气,发觉体内气血已经畅通无阻,不禁心中窃喜。
这时,谷清寒已为他换好衣衫,正欲捆绑双手,段纯玉暗吸一口气,忽的手腕一翻,猛的一掌拍出。谷清寒正蹲在他近前,冷不防被震飞出去,后背撞在墙壁之上,顿时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紧接段纯玉一跃而起,可跃起的瞬间,只觉头重脚轻,旋即一头又栽倒在地。
谷清寒这时也回过神来,大喝一声,扑将上前,探掌就往段纯玉脑袋拍来。
段纯玉咬牙就地一滚,谷清寒扑了个空,张嘴欲喊,段纯玉猛的食指一点,一道凌厉指气迸出,正中谷清寒胸口膻中穴,谷清寒只觉胸口一闷,刚张嘴却发不出声来。
旋即段纯玉再度跃起,在谷清寒脑后猛击一拳,谷清寒闷哼一声便瘫软在地,顿时昏厥过去。
段纯玉不敢停留,快步冲到门口,探头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旋即闪身而出。抬眼间,左侧是两丈来高的院墙,段纯玉深吸一口气,紧接足下发力,一个腾身便掠墙而出。
院外是半人高的杂草,段纯玉落入草丛,双腿一软,就地连翻三四个跟头,旋即他咬牙撑起身体,抬头见远处有一片树林,段纯玉提气纵身,两个起落便冲进林中,背靠树干大口喘气。至此,他已经一天一夜未曾进食,体内甚是空虚,腹中饥渴难耐。
喘息良久,段纯玉恢复一些体力,侧耳听了听,周围毫无异样,暗道:此地不能久留,待会儿他们发现我跑了,定会四处搜索,万一被他们找到这里,我体力欠佳,怕是难以周全,姑且离开此地,先寻个安全之地填饱肚子,再来与他们周旋。
心念至此,段纯玉快步奔到林边,探头看了看,见五六丈开外有一条东西大道,路上空无行人,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段纯玉咬牙冲了出去,来到路边前后张望,向西就是上官堡,向东道路漫漫无际,不知通往何处?
此时段纯玉也无暇多想,先离开此地再说,当下双足发力,沿途向东狂奔下去。
狂奔数里,段纯玉方才放慢脚步,只觉脸上火辣刺痛,又麻又痒,甚是难受。段纯玉摸了摸脸颊,感觉脸上起了不少水泡,不禁暗骂:谷清寒,娘的待我抓住你,非用开水烫你八遍不可!唉,我这俊俏脸蛋,怕是成了癞蛤蟆皮了?
抬眼间,前方出现一座城池。段纯玉脚步加快,待到近前,但见城楼雕刻“南阳城”三字,段纯玉心喜,疾步走进城来。
此刻已是黄昏之时,城内行人颇多,推车挑担,货郎叫卖,余声不绝。段纯玉穿梭人群,目光环顾,此刻别无他求,先填饱肚子再说。眼角瞥见路北一家饭店,菜香入鼻,段纯玉暗暗咽了咽口水,分人群,迈步而入。
店内食客满座,只有靠里一桌,独自坐着一位青衣女子,她正埋头吃菜,看不到其面容。段纯玉目光环视,见别无空位,只能迈步向那女子走去。
来到近前,那女子猛然抬头,看到段纯玉微微一愣。段纯玉看到她也是一怔,眼前女子好生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挠了挠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女子又仔细看了他一番,方才问道:“你是段公子?”
段纯玉又是一怔,疑惑的点了点头。那女子笑道:“段公子,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唐灵儿啊!”
听到唐灵儿,段纯玉猛然想起,这女子正是江南丐帮分舵舵主唐天雄的女儿,那晚在唐家见过一面,至今已是半月有余了。
段纯玉尴尬一笑,连忙接道:“喔,是唐姑娘啊,始才只觉眼熟,却也未敢相认!”
唐灵儿笑道:“段公子快坐!”旋即冲店小二喊道:“小二,添双碗筷,再上几道菜来!”
段纯玉道声谢,拉开椅子坐下,唐灵儿道:“那晚多谢段公子相助,方得为我父昭雪。段公子匆匆而别,让灵儿好生寻找!”
段纯玉道:“那晚事发突变,我为了追赶那贼子,方才不辞而别,让姑娘担忧了!”
唐灵儿道:“原来是这样啊?那晚,我们将谷云峰乱刃分尸之后,不见段公子,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料理完家父后事之后我便出来寻你,半月有余,均寻你不着…”她目光落在段纯玉脸上,见他满面水泡,诧异问道:“段公子,你的脸?”
段纯玉下意识摸了摸脸,苦笑道:“这都是那谷清寒所为,唉…”他轻叹一声,便将发生之事与她讲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