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年脸色青白交加,听到这话更是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道:“你管我是谁?‘武林盟主’之位,天下英雄谁都有资格争夺,我就算是无名之辈,也能来凑这份热闹,轮得到你追问身份来历?”
“你想争盟主,尽可凭本事,”段纯玉眉头一挑,眼中满是不屑,“但你冒用我段纯玉的名号,伤人害命,坏我清誉,这笔账今日必须算清楚!”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便炸开了锅,就听一人高声嚷道:“这里是武当山,乃武林圣地,可不是你们私人算账的地方!”
紧接有人附和道:“说得对!这是武林盛会,不是你段公子公报私仇的场合!私人恩怨哪儿不能了断,非得堵在这儿耽误我们看热闹?”
周围群雄也纷纷点头,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人觉得段纯玉小题大做,不过是被冒充了身份,犯不着在盟主大选的关头僵持;也有人暗叹这白衣少年胆子不小,竟敢冒充大理段氏的人,只是眼下众人的心思都在盟主之位上,没人愿意掺和这私人恩怨。
段纯玉脸色微微一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人群外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破空而来,裹挟着凌厉的风声,在空中翻出一个潇洒的旋身,稳稳落在场中。
众人定睛看去,来人一身玄色长袍,头上裹着厚厚的黑布,只露出一双透着寒光的眼睛,脸上还罩着一层青纱,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半点样貌。他背后斜背一口宝刀,周身散发着森然杀气。
黑袍人甫一站定,目光便如利刃般射向段纯玉,冷冷说道:“阁下这话未免太过可笑。武林大会,本就是以武论武,英雄不问出处,谁都有资格登台竞技。别说他冒充你段纯玉,就算我说我是天王老子,你还能去追究不成?阁下若是觉得不服气,在下倒是可以陪你走几招,在下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分能耐!”
段纯玉本就无心争夺什么武林盟主,今日赶来,不过是想凑凑热闹,看到这个冒牌货,他方才下场。此刻听黑袍人这般挑衅,他反倒冷静下来,淡淡摇头:“武林盟主之位,于我而言毫无意义,我也无意与任何人动手。我与他的恩怨,自然会去场外解决,不扰各位雅兴。”
白衣少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弯腰捡起地上的软剑,带着几分挑衅道:“既然如此,你敢随我去场外吗?”
说罢,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白鹤般掠向远处,速度快得惊人。段纯玉年少气盛,哪里忍得住这般挑衅,当下未加思索,提气紧随其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很快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在场众人见这插曲落幕,纷纷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场地中央。那黑袍人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武林群雄,眼神中的轻蔑毫不掩饰,高声说道:“今日高手云集,在下特来凑个热闹,不知哪位豪杰愿意下场,与在下切磋一二?”
他话音落下,场中竟是一片寂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带着迟疑之色。这黑袍人来历不明,气势却这般骇人,绝非等闲之辈。更何况他蒙着脸,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谁知道是不是什么邪派高手,贸然下场,若是输了倒也罢了,万一丢了性命,岂不是得不偿失?
玄空大师眉头微蹙,低声对身旁的玄清真人道:“道兄,此人气息诡异,怕是来者不善啊。”
玄清真人捋了捋颌下长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轻轻点头:“确实蹊跷。武林大会召开,各路英雄齐聚,从未见过这般藏头露尾之人。只是方才贫道已然言明,盟主之位以武为尊,此刻也不好出尔反尔。”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位白发老者忍不住开口道:“阁下既然要争夺武林盟主,总得让大伙儿知道你是谁吧?你这般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像个见不得光的鼠辈,就算武功再高,我们又如何信服你,让你号令天下武林?”
“是啊!”立刻有人附和道,“盟主不仅要武功盖世,更要光明磊落!你连脸面都不敢露,难不成是怕日后作恶,被大伙儿认出来?”
“就是!我们总不能奉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连样貌都看不清的人做盟主吧?这传出去,岂不是要被天下人笑话?”
一时间,质疑声此起彼伏,群雄们纷纷表达不满。毕竟武林盟主乃是天下武林的领袖,若是连身份都不明不白,日后如何服众,如何带领武林对抗外敌?
黑袍人听着众人的议论,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嘲讽:“方才玄清真人已然说得明明白白,武林盟主,不分门派强弱,不问身份贵贱,只要武艺能压服众人,便可胜任。在下今日不请自来,就是要争这盟主之位,难不成诸位是怕了,想拿身份说事,不敢与在下动手?”
“阁下此言差矣!”人群中有人高声反驳,“盟主之位,武功固然重要,品德更为关键!你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如何证明自己品行端正?我等即便不敌,也绝不能让一个身份不明之人执掌武林大权!”
玄清真人见场面渐渐有些失控,连忙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黑袍人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贫道欢迎阁下前来参加大会,也认可武林盟主以武为尊的规矩。只是正如各位英雄所言,盟主要武德兼备,方能服众。阁下若想以武服人,不妨先与在场豪杰切磋一番,也好让大伙儿见识阁下的本事。”
说罢,他缓缓环视全场,朗声道:“不知在场哪位侠士愿意下场,与这位阁下切磋一番,以定高下?”
玄清真人的话音落下,场中再次陷入沉寂。群雄们面面相觑,虽有不少人跃跃欲试,却又忌惮黑袍人的威势,一时之间竟无人敢率先下场。
黑袍人见状,眼中的轻蔑更甚,正要开口讥讽,却听得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在下不才,愿与阁下讨教几招!”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轻盈地跃入场中,落地时悄无声息,足见轻功造诣不浅。众人定睛看去,只见来人竟是一位白面少年,身着青色长衫,背负长剑,面容俊秀,却带着几分病态,看上去弱不禁风,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书生,哪里有半分武林高手的模样。
“这是谁啊?看着面生得很,不像是什么名门大派的弟子啊。”有人小声嘀咕,一人接道:“此人怕是深藏不露,始才就是他出手接住了史帮主,看他身手敏捷,定非等闲之辈!””
玄空大师与玄清真人对视一眼,皆是面露诧异,玄空大师低声道:“此人?老衲有些眼熟,可是…”来人正是燕无悔,因为他改妆化面,或是粉脂涂抹太多了,看上去像个油头粉面的阔少爷,难怪玄空大师认不出他。
黑袍人更是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燕无悔,眼神中的蔑视毫不掩饰:“就你?”他顿了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难不成今日参加武林大会的,都是些这般不入流的角色?看你这病恹恹的模样,手无缚鸡之力,也敢来与在下动手?我怕一不小心,便失手送你去见阎王,污了我的宝刀!”
燕无悔却丝毫不在意他的嘲讽,向左斜跨一步,盯着黑袍人背后的宝刀看了片刻,旋即点了点头,暗道:“这紫金血刀怎么在他手中?莫非他是…”
他正在暗自揣测,黑袍人突然喝道:“小子,你看什么?这是宝刀,紫金血刀!若非在下来此,怕你这一辈子都不曾见到!”
黑袍人这声怒喝让燕无悔有些耳熟,他声音有些沙哑,或许是刻意压制?燕无悔反手取下背后的乌金血剑,缓缓抽出,盯着黑袍人问道:“阁下可识得此剑?”黑袍人见他亮出宝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面上的青纱动了动,盯着燕无悔的脸看了良久,忽的惊道:“是你?燕无悔!你拿命来!”他猛的抽出紫金血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忽的一刀劈出,刀沉力猛,劈出一道凌厉的刀气,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势,仿佛要将眼前之人一刀劈成两半。
燕无悔见他反应,心中确实,暗道果然是他!眼前寒芒乍起,燕无悔神色不变,脚下步法灵动,身形如柳絮般轻轻一侧,轻松避开这致命一击。同时,手中的乌金血剑顺势反撩,“叮!”金铁交鸣之声陡然响起,乌金血剑与紫金血刀狠狠相撞,火花四溅,一道气浪以二人交手之处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吹得邻近之人衣衫猎猎作响。
燕无悔只觉手臂一阵发麻,暗道:这小子的功力增进不少啊?内力竟变得这般雄厚!而黑袍人心中更是震惊不已,他方才那一击用了七成力道,本以为能轻松重创燕无悔,没想到他内力竟也丝毫未减!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语气依旧冰冷,“看来你丝毫不减当年。”
“阁下也不差,”燕无悔淡淡回应,手中长剑挽出一朵剑花,戒备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只是不知,阁下藏头露尾,到底是怕了什么?”
黑袍人脸色一沉,不再多言,手中紫金血刀挥舞得愈发迅猛,刀光如练,层层叠叠,燕无悔也不示弱,乌金血剑上下翻飞,舞得密不透风,两人皆是顶尖高手,手中又都是神兵利器,每一次交手都凶险万分,火花四溅,劲气四溢!看得众人热血沸腾,个个目不转睛,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玄清真人捋着雪白长须,眼中满是赞叹之色,低声向玄空大师问道:“僧兄,可看出这少年的来历?”
玄空大师微微点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观其剑法,不似任何一派的路数,却又精妙绝伦,隐隐有大家风范!可他手中的‘乌金血剑’却是燕双飞的宝刃,可此人又不是燕双飞!这…唉,,着实令人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