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女子浑身湿透,被江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寒颤,稍作喘息后便立刻为段纯玉点按人中。过了好半天,段纯玉终于吐出两口江水,缓缓醒转过来。
他茫然看向紫衣女子,沙哑问道:“我们上岸了?这是什么地方?”目光环视四周,只见面前江水翻滚,二人正身处江岸之上。紫衣女子无奈回道:“我们还在江边,你说在哪呢?”
段纯玉猛地打了个冷战,瞬间精神许多:“那我们快点上岸,去追赶他们!”紫衣女子却冷笑道:“我们浑身湿漉漉的,没追上人先着凉倒下了。当务之急,是先寻到人家讨些衣物换上才是上策。”段纯玉闻言觉得有理,便与她一同爬上了江岸。
可放眼望去,眼前只有绵绵不绝的山峰,哪里有半分人家的踪迹。紫衣女子思索道:“这里都是山峰,我们只能向上游寻找了,江边多半住着打鱼的人家。”段纯玉点头应允,二人随即沿着江岸向上游走去。
天色渐暗,天边最后一抹亮光被山峰吞噬,夜幕彻底降临。江岸之上漆黑一片,没有半点灯光,二人冻得瑟瑟发抖。紫衣女子叹道:“天都黑了,道路又难走,恐怕我们要夜宿荒野了。”段纯玉忧心忡忡:“我们周身尽湿,又没有生火工具,怕是难以撑到天亮啊!”
就在这时,紫衣女子突然眼前一亮,高声叫道:“你看!那里有亮光,一定有人家!”段纯玉抬头望去,远远可见微弱火光,二人喜出望外,立刻朝着亮光的方向奔去。到了近前,只见山坡下坐落着三间茅草屋,房前生着一堆篝火,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坐在火堆旁,望着江水的方向,似在等待某人归来。借火光可见,房前的木架上,还撑着一张刚刚补好的渔网,显然是江边以打鱼为生的人家。
那老妇人闻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二人微微一愣。段纯玉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道:“老人家,我们渡船过江,不慎遭遇风浪,小船被风浪打翻,我们跌落江中,落得如此狼狈!”
那老妇人上下打量二人一番,见俩人都冻得发抖,点头说道:“嗯,你们先来烤烤火暖和一下,我去给你们找些衣服换上…”说着她站起身,又望了一眼江岸方向,转身向房内走去。
段纯玉与紫衣女子对视一眼,走到火堆旁蹲下,紫衣女子往火堆添些干柴,侧目看了看老妇人的背影,黛眉微蹙,似有所思。
段纯玉看到那老妇人走进房内,便小声说道:“看那老人家神情,像是等待何人归来,莫非是在等那位摆渡的老者…”
紫衣女子嘘了一声,扭头看了看茅草屋方向,低声说道:“莫要声张,那老者落水身亡,若是被她知晓,怕是承受不了这般打击…”
段纯玉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始才多谢姑娘了,不知姑娘芳名怎称?”
紫衣女子娇媚笑道:“没想到你是一个‘旱鸭子’,我露出水面,正看到你在那里吐泡泡呢?哈哈…太逗了…”
段纯玉尴尬地挠了挠头,俊面为之一红。
紫衣女子看他脸都红了,旋即止住笑声:“好了,不逗你了,我叫‘纳米出凤’,你可唤我‘凤儿’好了。”
正在这时,那老妇人探出头来,冲紫衣女子喊道:“好了姑娘,我找了一些干净的衣衫,你快进来换上吧,莫要着凉了!”
纳米出凤点头,冲段纯玉吐了吐舌头,快步跑去。那老妇人走回火堆旁坐下,对段纯玉道:“公子稍等,我寻了一套我老汉年轻时的衣服,待姑娘换好之后,你去换上,看合适不?”
段纯玉点头道:“嗯,多谢老人家!”
老妇人摆了摆手,目光又落在江岸方向。段纯玉见她一脸焦急的神态,心里一阵酸楚,那老者因渡他过江而遭遇不幸,这事让他问心自责,感到无比内疚。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突然老妇人转过头,盯着他问道:“小伙子,你们从江面过来,可曾看到我那老伴?”
段纯玉一怔,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时纳米出凤从房内跑出,冲他说道:“好了,我换好了,你也去换一下吧…”
段纯玉趁机起身,快步逃向茅草屋。老妇人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我那老汉一早出去,至时未归。他平时擦黑之前总能返回,可今天却怎么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晚回来过,难道他…”
她停顿片刻,又叹气道:“或许是他迷路了,我就生了一堆篝火,希望能给他指引方向,照亮回家的路…”
纳米出凤蹲下身,捡起一根枯枝将火焰拨得更旺一些,轻声安慰道:“婆婆莫要担忧,也许他老人家去得远些,怕是天黑路不好行,走得慢些。有您火光指引,相信他老人家很快就能返回来了…”
话音未落,远处便传来脚步声响,那老妇人连忙站起来,循声望去。纳米出凤也抬头看去,就见一抹白影向这边奔来,后面也隐约可见一道摇晃的黑影。待白影靠近,纳米出凤看清来人不由一愣。
来人竟是一位白衣女子,她怀抱一个木质古琴,当她看到纳米出凤时也是一愣,面上的白纱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这时那黑影也奔到近前,那白衣女子低声叫了声:“爷爷…”
那人抬头看到纳米出凤,先是一怔,旋即惊疑问道:“是你?”
纳米出凤冷笑一声,目光落在他背上,却发现他背后还背着一人,那人上身俯在他肩上,脑袋低垂,看不到其面容。
突然老妇人惊叫一声:“老李头,你怎么了?”
说话之间,老妇人已迈步走至近前、双手捧其那人脑袋,见其牙关紧咬,双目微闭,吓得连声唤道:“老李头,老李头,你这是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