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悔方自落足站稳,忽闻身后一声厉喝:“何人擅闯?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两名黑衣人双双跃出,一人举刀劈面,另一人绕后分心便刺,刀沉剑疾,狠戾至极。
燕无悔眼神一凛,身形疾旋,拧腰斜掠而出。两名黑衣人收势不及,刀剑哐啷相撞,寒星迸溅。
那喝斥之人见状,微微一怔,旋即疾冲而上,翻腕抖鞭,鞭如毒蟒缠柱,直卷燕无悔腰际。
燕无悔冷笑一声,陡施“旱地拔葱”,纵身丈许。长鞭掠地扫空,不待那人收鞭变招,燕无悔凌空折身,剑随影动,劈面刺下。
纳米出凤听得门外异动,慌忙整好蒙头面纱,疾步奔出,凝眸一望,正见堡主上官洪涛狼狈翻滚而出,不由一怔。再看那青衣少年仗剑而立,剑身映月,折射血芒,青衫无风自动,威势慑人。
纳米出凤心头一紧,蹙眉喝道:“来者何人?”
燕无悔扫了她一眼,挑眉问道:“你便是‘纳米出凤’?”
纳米出凤一怔,暗自忖道:他怎知我的名姓?莫非他已暗中偷听多时了?呀,若真如此,我与慕容红莲的对话,岂不是被他尽知?
心念未已,忽闻上官洪涛一声怒喝,抖鞭复上。与此同时,十数名黑衣人执剑赶来。纳米出凤眉头微皱,忽有所悟,招手唤过一名黑衣人,附耳低语几句,那人点头转身而去。
纳米出凤随即回房,慕容红莲亦闻门外声响,芳心一动:莫非是段纯玉救我来了?念及此处,眸中热泪莹然,抬头望向门外。
只见门口黑影一闪,她芳心剧跳,启唇欲呼,定睛见是纳米出凤,脸色骤变,咬牙斥道:“纳米出凤,你若敢伤段纯玉分毫,我……”
她话音忽止,但见纳米出凤指间夹着两枚毒针,冷声问道:“慕容红莲,我若伤了他,你待如何?”
慕容红莲轻咬樱唇,泪光流转,死死盯住她,一字一句道:“纳米出凤,你若敢伤他,我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好,我倒要看看你如何伤我?”说话之间,纳米出凤冷笑一声,抢步上前,玉手扣住她咽喉。趁慕容红莲樱唇微张之际,一粒药丸顺势滑入她口中。
慕容红莲但觉喉间一阵辛辣,紧接一股热流直坠而下,转瞬腹中剧痛如绞,宛若肝肠寸断,痛彻心扉。
纳米出凤狞笑一声,缓缓松开玉手。慕容红莲一阵剧烈咳嗽,眸中泪珠更盛。
纳米出凤冷笑道:“慕容红莲,抬头看我。”
慕容红莲依言抬首,粉颊渐生红晕。纳米出凤诡笑一声,朱唇微动,念念有词。慕容红莲连连点头,美眸忽现凶光,面寒如霜。
就在这时,门外骤传数声惨叫。纳米出凤心头一沉,猛地转身疾冲而出,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七八具无头尸身,颈间鲜血狂涌,殷红满地。
上官洪涛手捂左臂,鲜血自指缝渗出,顺臂滴落,溅起大片血花。余下黑衣人相顾失色,均是不由自主后退数步,剑锋映月,寒芒乱颤,却是无一人再敢近前。
燕无悔冷眸扫视,黑衣众人皆是退步。纳米出凤心中一凛,暗道:此人武功竟如此之高?这般劲敌,恐非教主不能匹敌。看来须得脱身,连夜赶回漠北,请师父定夺。
心念方动,惊觉眼前血芒乍现,纳米出凤匆忙蹬地纵跃,堪堪避过。哪料娇躯未稳,又是一道寒芒逼至,纳米出凤惊得花容失色,仓促间纤腰急摆,向后疾掠丈余。
燕无悔正欲追袭,忽闻耳畔传音:“傻小子,休顾逞强,救人要紧。”
燕无悔心下一惊,游目四顾,却不见发话之人。他眉头微蹙,心中暗忖:莫非是方才那矮个老者?嗯,他言说极是,我且救出慕容红莲,再来与其周旋不迟。念及至此,当即长剑归鞘,转身直闯房内。
冲进房间,就见慕容红莲双手被缚椅背,鬓发零乱,双眸呆滞。燕无悔微一蹙眉,挺剑挑断绳索,唤道:“莲妹,快随我来…”
话犹未了,慕容红莲陡然挺身,探掌直袭燕无悔胸口。
燕无悔始料未及,胸口着实挨了一掌,震得他连退数步。慕容红莲攻势未顿,欺身又是一掌拍出。
燕无悔见她神情慌忽,暗道不妙,她怕是着了邪术?眼见掌风已至,急忙旋身侧转,掌风擦肩而过的瞬间,燕无悔右手屈指点出,快速封住她脑后“风府”,腰间“命门”两处大穴,慕容红莲娇躯一晃,翻身欲倒。燕无悔此刻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了,拦腰携于腋下,左手提剑冲向房外。
此时门外早已聚集无数黑衣人,个个握刀执剑,将房门扇面围住。燕无悔沉喝一声:“让开!”,陡的抢步上前,乌金血剑抖起一团剑雾,三名黑衣人只觉脖颈一凉,头颅登时冲天而起,迸溅漫天血花。
上官洪涛在外喊道:“抓住他,不许让他逃了,后退者杀无赦!”
黑衣众人发一声喊,纷纷举剑冲来。燕无悔喝道:“若想活命,或退或走,在下绝不为难。否则,在下剑不识人…”
此言一出,倒有不少人脚步一顿,燕无悔虚晃一剑,迫退首冲几人,旋即足下发力,腾身纵起,凌空一个翻纵,掠上房顶,紧接足尖再点,纵身再起,如此两个起落,便消失于夜色之中。
上官洪涛见他逃去,愤然怒道:“废物,还不给我去追!”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疾掠房顶,上官洪涛一见,连忙喊道:“寒星当心,莫要中他埋伏…”
那人正是他孙儿上官寒星,闻言应声:“爷爷放心,孙儿定将其拿下…”下字落音,人已在数丈开外。
上官洪涛俯身捡起地上软鞭,招呼发愣众人:“随我追去,务必将其拿下!”言罢,当先冲上房顶,黑衣众人方始回神,纷纷跃房跟上,齐齐追赶而去。
单说纳米出凤脱身逃回房去,迅速脱去黑装,解下面纱,看了看倒地昏迷不醒的段纯玉,略一沉思,俯身将其背起,用衣带攀花勒于腰间,确保无误转身奔出。
此刻已是天过丑时,残月欲坠,夜色渐浓,山道之上,纳米出凤背着段纯玉箭步疾驰,此刻她心急如焚,恨不得肋生双翅立飞漠北。
飞奔数里之遥,忽闻道边林中有人低语。纳米出凤心头一紧,陡然驻足,那低语之声戛然而止,旋即一人喝道:“什么人?”声到人到,一位黄发老太婆立于道中,怪声斥道:“你是谁人?”
纳米出凤一怔,认出她来,厉声答道:“是我!”
黄发老太婆揉揉双目,定睛一看,喜道:“凤姑娘快来,完颜圣主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