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轩抬眼打量:相貌清俊,气质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疏离感,眉梢微微上挑,隐隐带着一丝不屑。
他心头一动,暗自嘀咕:难不成主角光环附体,走到哪儿都有人自动触发嘲讽模式?
“您好,普通本科毕业。”叶轩伸出手,对方却只扫了一眼,转头便对许书计说:“许书计,您事务繁忙,怎么亲自过问这种事?全球环保机构都在攻关雾霾,各国顶尖团队持续攻关多年。我们正处在关键实验阶段,您一个电话打过来,整个进度就得中断。实话告诉您,以目前技术条件,想靠单一手段彻底根除雾霾,根本不可能,哪怕鹰酱顶尖实验室也办不到。我们是刚回国的科研骨干,每分每秒都关系重大。耽误一秒,成果就推迟一秒;这一秒,可能就有成百上千人因空气污染诱发疾病。”
李长顺语速快、声调高,字字铿锵,许书计脸上明显挂不住了。可再大的官,在真正有分量的青年科学家面前,也得掂量分量,人家是国家特批引进的重点人才,说的话句句在理,他一时竟无从反驳。
就在这时,叶轩开口了。
“治不好病?你妈的烂香蕉先治治;清不了霾?你全家搬去东方明珠塔顶住着试试。”
声音不大,却像块冰砸进滚油,全场霎时死寂。
人活一世,图的就是一口气。
叶轩这辈子最烦一种人:自以为站在高处,把别人踩在脚底还觉得理所当然。他干过搬运工、进过流水线、熬过工厂夜班,什么苦没尝过?但他从不仇富,有钱人他羡慕,不嫉妒;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仰望可以,攀比犯不着。
可他最看不上那种,拿学历当盾牌、把出身当勋章、走路都斜着眼瞧人的主儿。
比如眼前这位李长顺,海归就等于无敌?镀层金就该被供着?文言文他不会,骂人的话他还真不缺词儿。
“尼玛个烂香蕉”六个字,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直勾勾盯着李长顺,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
李长顺脸色瞬间铁青,抬手怒指:“你,满嘴污言秽语的东西!”
啪!
叶轩压根没废话,手腕一扬,巴掌已甩出去。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吞服紫玄雷霆脱胎换骨丹后,他筋骨强韧、反应如电,说是江湖高手也不夸张。
这一记结结实实抽在李长顺左颊上,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起。
“你敢动手?!”
“干什么?打人?!”
“许书计!这就是您请来的人?粗野得没一点教养!”
“满口脏话、动手伤人,乡下土包子罢了!”
一群人顿时炸了锅,有人撸袖子要冲,全被王忠海的安保人员及时拦下。许书计和王市长僵在原地,完全没料到叶轩脾气如此烈,说动手就动手,连招呼都不打,许书计的脸色一下沉到底。
这是他亲自对接的重点科研团队,国家专项扶持、海外顶尖学府培养的青年才俊,居然当众挨了耳光?这事要是传出去,麻烦可不小。
“打了又怎样?你能把我怎么着?”
“乡下人?你往上数三代,哪个不是泥里刨食的?城里户口就高人一等?瞧不起谁呢?”叶轩冷笑,目光如刀扫过众人,冷峻逼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撕碎什么。
那些嚷嚷的声音戛然而止,没人再敢接话,那眼神太骇人,像狼盯住了猎物。
李长顺捂着嘴站起来,嘴角渗血,一颗门牙松动脱落。
“这事没完!”他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都给我闭嘴!”许书计一声低喝,威压陡然铺开,满屋嘈杂瞬间熄火。
“叶先生,你先辱骂,再动手,这事,你得给个说法。”
一方面他是国家倚重的栋梁之材,另一方面又被民间称为“草根科学家”,他确实左右为难。但事情明摆着,叶轩动手在前,这事儿只能这么定性了。许书计心里清楚,这事几乎没得回旋余地:叶轩背后站着王忠海,不是不能碰,而是轻易动不得。
“许书计,我直说了吧,什么‘国之重器’?什么‘海外顶尖科研团队’?二十亿美金砸下去,成果呢?您来这儿是为老百姓办实事的,骂人是我先开的口,可我骂得冤不冤?我打他,是他当众羞辱我!一个个海归回来,学了一身本事,可问题呢?解决了没有?嘴上喊得比谁都响,说什么‘晚一秒钟,就有成千上万人吸进有毒雾霾’,那你们的实绩呢?经费拨给你们了吧?设备配齐了吧?实验室建好了吧?结果呢?啊?结果在哪?”
叶轩声音洪亮,字字如锤。现场顿时鸦雀无声。话粗理正,二十亿美金真金白银投进去,连个像样的数据都没出来。别说这群人哑口无言,就连许书计,甚至更高层的领导,一时也挑不出错来。可科研总不能停啊?
治理雾霾,就像往无底洞里填钱,明知短期难见效,还不得不咬牙投,百姓眼睛盯着呢,不干不行。
“胡说八道!你在这儿混淆黑白!科研哪能说出成果就出成果?全世界最权威的空气专家凑一块儿,眼下也没法彻底攻克雾霾。以现有技术条件,根本做不到一蹴而就,少说也得五年、十年,还得反复试验、验证、迭代。你一个局外人,懂什么?”
李长顺的人憋不住了,当场顶了回来。
“好!你说我是外行?许书计,话撂这儿,咱们立刻去北环!我的设备,一个小时之内,要是没见明显成效,刚才我骂人、动手的事,您从严处理,我绝不喊冤!怎么样?”
叶轩干脆利落,当场立下军令状。
许书计盯着他看了几秒,一跺脚:“行!”随即扭头,压根不看李长顺等人铁青的脸色,直接下令:“都跟我走!这事先压住。如果叶先生真把雾霾治住了,刚才那些事,一笔勾销;要是没治住,该担责的,一个都跑不了。”
意思再明白不过:吵得再凶也没用,解决才是硬道理。真成了,别说抽一巴掌,抽十下他也兜得住;真不成,叶轩就得为自己的言行买单。
“行!我们就瞧你这一小时怎么翻盘。”
李长顺一伙压根不信,这事他们太清楚了,所以答应得干脆。
“慢着!许书计,丑话我先说透:我若没做成,后果自负;可我要真做成了,就不止是息事宁人,这群人,全得卷铺盖走人!而且,我在华夏的地界上,让他们连一碗饭都端不稳,一群光会吹、不会干的废物。”
叶轩语气淡漠,却字字带刺。那群海归青年脸涨得通红,嘴唇直抖。
“这个……容后再议,先看效果。”许书计没敢一口应承,只含糊应了一句。但他态度已很分明:真成了,他不介意让这些人吃不上这碗饭。说实话,他也早看不惯这群人,仗着留过洋,鼻孔朝天,一群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好!”
叶轩不再多言。王忠海全程站在旁边,毫无保留支持,当即安排车辆,直奔北环。
魔都北环。如果说瑞博大厦周边算雾霾高发区,那这儿就是重灾区中的重灾区,浓雾密布,伸手不见五指。众人戴着防毒面具,站在一处空旷公园里,街道上只有零星车辆缓缓驶过,几乎看不到行人。
叶轩迅速组装好雾霾净化装置,随即启动开关。
装置嗡鸣一声,腾空而起,眨眼间便没入灰蒙蒙的云层,踪影全无。
“哼,我看你半小时内,拿什么收拾这满城灰雾。”李长顺捂着口罩,冷冷讥讽。
叶轩连眼皮都没抬,只静静站着,目光沉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雾气竟真的开始变薄,起初还让人怀疑是错觉,可再看时,远处楼宇轮廓已隐约可见。
“这雾……好像真淡了些?”许书计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意外。
“雾霾本就波动起伏,偶有好转,再正常不过。”李长顺急忙接话,硬把这变化归为天气自然变化。
叶轩不作声,只扫了他一眼,便转回视线。其他人也都屏住呼吸,继续盯紧天空。
又过了片刻,变化越来越清晰,
二十分钟!
整个北环天空明显透亮起来。原先混沌一片,如今远山近树、高楼轮廓,全都清晰浮现。雾还在,但已稀薄大半,空气仿佛一下子轻了几分。
许书计等人面面相觑,震惊得说不出话。雾霾,可是眼下全国上下最棘手的民生难题,如今竟有人真把它摁住了?
三十分钟!
奇迹落地。
北环一千平方公里范围内,雾散云开,蓝天重现,阳光洒落,空气清冽得能听见鸟鸣。
许书计张着嘴,半天没合拢;李长顺等人脸色煞白,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全场只剩叶轩一人,神色如常,波澜不惊。
良久,许书计才缓过神,激动得声音发颤:“好!好!好!叶先生,您这是替国家拔掉了一颗硬钉子啊!了不起,真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