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猜偏了。
“有些事,点到为止。咱们是兄弟,心里清楚就行。”叶轩没多解释,任他们继续脑补。
“懂!”几人齐齐点头,眼神里全是默契。
不多时,叶轩驾着这辆流线型超跑,稳稳停在“天上至尊KTV”门口。这里是魔都老牌高端娱乐地标,招牌烫金,气派十足,路线是熊猫带的。车刚熄火,四五名服务员已列队迎出,笑容标准,姿态恭谨。
光凭这辆车,就让店员们自动切换成“贵宾模式”。
十几位迎宾姑娘齐刷刷躬身,雪白衬衫领口微敞,笑意盈盈:“欢迎光临!”
个个脸蛋清秀、声音甜润,熊猫等人眼睛顿时亮得像通了电。
可就在推门下车那一瞬,叶轩脊背一凉,一股阴冷毫无征兆地贴着后颈滑过。
怪了。大中午太阳当空,哪来的阴风?刺骨又黏腻。
他侧目扫向酱油几人,个个谈笑自如,毫无异样,唯独自己,汗毛倒竖。
“天地乾坤,阴阳道法,天师秘技,风水阴阳眼,开!”
双手翻飞结印,快如残影。旁人只当他在整理袖口,没人察觉异样。
再抬眼,金碧辉煌的KTV大厅表面,赫然浮着一层幽绿薄雾,森然诡谲。常人看不见,叶轩却看得分明。
“冤魂盘踞……这家场子,果然藏着旧事。”他唇角微扬,心底冷笑。修的是天师正法,鬼祟近身尚且不敢,若真敢招惹,他不介意教它什么叫“灰飞烟灭”。
“几位老板,是预约过的吗?”一名西装革履的经理快步迎上,满脸堆笑,腰弯得几乎折成九十度。
“糟了!忘预约了!”熊猫压低嗓音,耳根发烫,“这店爆火,至少提前一天订包厢,不然铁定没位子。”
“现在还有空包厢吗?”叶轩直截了当。有,就玩;没有,转身就走,魔都这么大,又不是只此一家。
“有有有!还剩一间总统套房!”经理笑得眉眼弯弯,嘴都快咧到耳根了。他们这“天上至尊”向来会预留几间顶级包房,不是总统套就是豪华VIP,专供那些出手阔绰的主儿,而叶轩,恰恰就是这类人。
那辆超跑他压根没在市面上见过车标,但凭车身工艺和流线造型,八成是海外顶尖品牌的新款概念车,甚至可能是尚未量产的限量版。
啧,这就怪不得了,叶轩妥妥是个顶级富二代。魔都这地方,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中仨老板,富二代遍地都是,叶轩再豪横点,也不稀奇。虽说他穿得挺随意,不像暴发户爱显摆,可人家兴许就图个自在呢?如今这代年轻人,哪个没刷过几本网络小说?装低调、扮平凡、等打脸,早成标配了。他前任经理,就因为小瞧了一个衣着朴素的少爷,当场卷铺盖走人。
世道复杂,他哪敢轻易得罪人?
“总统套间,行,就它了!”熊猫一拍大腿,干脆利落。叶轩没多言,反正钱不够大伙儿平摊,也只能这么办。
刚踏进KTV大门,眼前就是一片金光流转,水晶吊灯晃眼,大理石地面反光,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贵气。苏总凑近压低嗓音:“总统包少说一万起步,再叫几个姑娘……哎哟,这回真要大出血了。”
“怂什么劲儿?好歹也是大编辑,来魔都不就是图个尽兴?别的甭操心。”
谋逆在一旁直摇头。苏总没接话,可叶轩却心头一紧:大堂中央赫然立着两只青铜白虎,那是镇宅驱邪的神兽,这地方,果然不对劲。
正往前走,电梯门无声滑开,一群人鱼贯而出,走的是专属通道。
领头的男人四十出头,身形挺拔,目光沉稳,不说话也自带威势,身后跟着七八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干练下属,一看就是圈内精英。
“那人……不是王忠海吗?魔都出了名的实业家!听说这家KTV就是他旗下产业之一,原来真不是谣传。”苏总声音压得更低,他在魔都混过几年,熟人不少。
“还真是啊!一看就是掌舵的大老板。啥时候咱也能混到这层级,才算真牛。”酱油盯着对方背影嘀咕。
“早晚的事。等咱们成了‘五白大神’,这种场子都不屑进来。”云中笑着接话。
可叶轩脸色倏地一沉,擦肩而过时,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直往他后颈钻,又沉又重,像浸了冰水的铁链缠上来。
“等等!”
就在两拨人交错刹那,叶轩脱口而出。王忠海脚步一顿,随行人员立刻收步;有几人愣住,下意识以为叶轩跟这位大佬认识。
“先生,您这是……?”经理额头沁汗,心里直打鼓:莫非这小子真认得老板?
王忠海转过身,目光扫过叶轩,衣着朴素,气度却不凡。他不动声色,语气平和:“这位老板,是有什么不妥?”
他是生意人,更是精明的生意人。理智、分寸、远见样样不缺。客人身份未明,却气场压人,犯不上树敌。他深知:朋友多一个,路就宽一分;敌人添一个,麻烦就多一层。
这么大个老板,叶轩一句话,他就停步倾听,还主动开口询问,这份涵养与格局,多少新晋暴发户拍马难及,这才是真正的商界老手。
“王先生,阴煞之气太盛,最近几天,得多留神。”叶轩淡淡一笑。其实他只是本能察觉那股寒意太重,顺口点了一句。没想到王忠海真听了进去。不过这事与他无关。
《天师合集》里早写明白:鬼祟之事,切忌无端招惹,否则因果缠身;若没打算彻底解决,就别多嘴多事。
叶轩无意蹚浑水,刚才纯属下意识提醒。如今一笑带过,点到即止,既尽了人事,又不沾因果。说完转向经理:“走吧。”
经理神色微动,飞快瞥了王忠海一眼。后者微微颔首,他立马闭嘴,引着叶轩朝总统包间去了。
叶轩一走,王忠海却久久伫立原地,目光追着那扇渐合的电梯门,忽然开口:“那位先生,订的是哪间包房?”
“老板稍候,马上查!”一名下属应声上前。
其他人面面相觑:魔都叱咤风云的人物,怎么突然盯上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就算看着有点贵气,可魔都的富家子弟,多如牛毛,能入他眼的,又有几个?
这事,透着古怪。
“你跟这个王忠海熟?”刚落座,谋逆就忍不住开口问。
“完全不熟。”叶轩摆了摆手,语气干脆,他确实没见过王忠海,这话半点不掺假。
“不熟?那你刚才说得神乎其神的,叶哥,该不会写小说写魔怔了吧?还‘阴煞之气’?哈哈哈,行啊,真成江湖术士了!”酱油笑着打趣。
这话一出,叶轩只是微微一笑,没接茬,也没解释。
“不了不了,我纯粹来陪你们的,这种事我不沾。”叶轩连连摆手。平时嘴上调侃两句“大保健”还行,真到了节骨眼上,他立马退得干净利落。
话音未落,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已走进包厢,径直走到叶轩跟前,垂首躬身,声音恭敬:“先生,我们老板请您过去一趟。”
众人一听全愣住了,王忠海可是本地响当当的大老板,找叶轩能有什么事?
“嗯,带路吧。”叶轩顺势起身。本就不想留在这儿,这倒是个脱身的好机会。他回头冲熊猫他们扬了扬手:“哥几个尽兴,我一会儿就回来。”
“好嘞!”熊猫几人齐声应下。那几个黑衣人随即转向熊猫,递上一张铂金卡:“先生您好,这是本店的铂金会员卡,全场五折,几位今晚所有消费,全免。”
一听这话,熊猫几人顿时眉开眼笑,这老板够敞亮!叶轩没多言语,转身便跟着那几人走了出去。
不多时,一行人停在一扇紧闭的包间门前。门外守着两名保镖,神色肃然。推门进去,里面灯火通明,空无一人,只有一张宽大的沙发,王忠海正端坐其中。
见叶轩进门,他立刻站起,脸上浮起一抹平和笑意,快步迎上前,伸手与叶轩稳稳一握。
“叶先生,久仰!”
叶轩颔首示意,开门见山:“王先生,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
王忠海闻言一笑,直奔主题:“方才听您提到,我身上有‘阴煞之气’,这究竟是何意?”
所谓阴煞之气,说白了就是执念凝成的怨气。活人纵有再大的恨意,也难聚成形;唯有人含冤而逝、怨气太重,魂魄不散,才可能化作这股阴寒之力。
但叶轩没直说,只静静望着王忠海,语气温和却透着分寸:“王先生心里应该清楚。装糊涂,对谁都没好处。”
王忠海脸色微沉,一时沉默下来,低头琢磨了好一阵,才抬眼道:“先生……真是高人?”
“高不高,看一眼就知道。”叶轩目光扫过门外,“我一进这家KTV,就察觉不对劲。您在大门两侧安了两尊白虎镇物,寻常生意哪用得着这个?说明您碰上的不是小麻烦,而是棘手得很。若非请过懂行的人,也不会布下这种阵势,我说得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