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这是万界小说网的改版,可若无大道首肯,区区平台,岂敢擅动根基?
可此刻,没人顾得上琢磨这个,真正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是那一句:“觊觎本尊之位”。
大道,便是至高无上的君王;他们,不过是奉命行事的臣属,连存废都系于一念之间。谋逆之念,纵使从未生起,哪怕只是一丝猜疑的苗头,也足以令君臣关系绷至断裂边缘。
此时此刻,三千天道使者伏地叩首,声音颤抖而急切:“求大道明鉴!我等忠心可昭日月,绝无半点异志!”
往日高踞云端、俯视众生的天道使者,如今却要向一位存在俯首称臣,
这位存在,唯大道而已。
“忠与不忠,本尊心中自有分寸。自即日起,一切依律而行。此番主动挑起事端的天道使者,自行赴幽冥之地,面壁受惩万年。其余诸使,暂禁行走凡尘,尔等近来现身过于频繁,沾染太多红尘浊气,已失天道使者本分。”
大道之音再起,字字清晰。的确,近段时间天道使者频频下界,插手万界纷争。可他们本是大道意志在人间的延伸,岂能随性而为?天道至公,从不因亲疏而偏废,规矩面前,连自己人都毫不容情。
“我等知罪!恳请大道宽宥!”三千天道使者齐声应诺,无人辩解,亦不敢辩解。在他们眼中,大道之言即是铁律,是天地运行的根本逻辑,质疑,等于否定自身存在的根基。
“此事就此作罢。青莲所为,无过。不过青莲,本尊想与你赌一局,如何?”
风波平息,大道语气淡然,仿佛只是邀人对弈一局闲棋。可说话的,是大道啊!至高、冷峻、不可直视的大道!寻常修士连听其名号都要心神震颤,叶轩却不但能与之对话,对方竟还要主动邀赌!
诸天万界为之屏息,三千天道使者亦悄然抬首,满心不解:大道究竟要赌什么?
“赌什么?”叶轩直截了当开口。心头莫名一沉,并非畏惧,而是警觉。这种不安,源于反常:事情不该如此轻描淡写。若有责罚,哪怕只是一句训诫,他反倒安心;可大道缄口不提,反而让他脊背发凉。
无矩即乱,反常即危。
诸天万界皆为之一震,叶轩竟连敬称都省了,张口就问“赌什么”,毫无拘束,近乎放肆。
“赌你活不过十年。”
大道语调冰冷,毫无波澜。话音落处,万界寂然。强者们齐齐怔住:大道竟赌这个?这不是等于当众断定,叶轩命不过十载?
叶轩心头猛地一沉,血液微滞。他清楚,这事绝非善兆。可万没料到,大道竟撕开所有遮掩,直刺要害,拿性命为注,岂非赤裸裸的压制?
“为何?”叶轩面色沉静,声音却冷了下来。既然对方已不讲情面,他又何必再作周旋?明知不敌,骨子里那股硬气,却先一步顶了上来。
“莫多想。本尊不会出手,亦可立誓:十年之内,诸天万界,无人敢动你分毫。若真欲除你,何须留你十年?留你万古,与留你十载,在本尊眼中,并无二致,不过是与你,赌一局罢了。”
大道开口,叶轩信其前半句。若大道真要取他性命,此刻便已灰飞烟灭,何苦费此周章?十年之期,既非宽限,亦非仁慈,倒像一句不容置疑的判词。
可正因如此,才更令人费解:他不过一介修士,大道却是万道之源、诸法之始。说难听些,他连一粒微尘都算不上,而大道,是腾跃九天的祖龙,吐纳之间,可灭亿万似他这般的存在。大道所言,确无虚妄。
既无杀心,又无忌惮,那为何笃定,他活不过十年?
“若我活过了呢?”
叶轩神色反而松弛下来。既然非针对,便无需如临大敌。疑惑仍在,但他想借这一问,试出更深一层的真相。
“只要你撑过十年,我便为你解惑三次,无论什么问题,我都会坦诚相告,事无巨细,哪怕是你心底最隐秘的念头,我也能一一道破!”
大道语调平和,却像一道惊雷劈进叶轩耳中。他心头一震:自己最深的隐忧,究竟是什么?
无非是,他本不属于此界,来自一颗名叫地球的蔚蓝星球;那些惊艳诸天的功法、阵图、丹方,全是他从故土“搬”来的。这,才是他死死捂住的底牌。大道……真的洞悉了?
“你不在未来,不在过去,亦不在此刻;诸天万界,没有你的来处,也没有你的归途。你来自一处不可测之地,这是我唯一确认之事。但我感应得到,你活不过十年。只是……我希望你能挺过去。”
话音乍起,无声无息,唯叶轩一人听见。诸天万界,无人察觉。
“原来如此。”叶轩胸中一口气缓缓吐尽,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大道确实不知他真正的根脚,这并非什么机密,对大道而言,查清一人来历易如反掌。他确乎不在过去、不在未来、也不存于当下;而诸天万界,本就不存在“地球”二字。
所以,大道看出这点,毫不稀奇;可那层真正裹得严严实实的真相,对方仍一无所知。
既如此,叶轩心下踏实,神色也恢复如常,只淡淡道:“那就拭目以待,我能否熬过这十年。”
“好!我静候佳音。”大道话音落下,三千天道使者倏然消散,如烟云敛迹。
诸天万界,重归沉寂。
“活不过十年?哈哈哈!”妖族一尊至强者仰天大笑,声浪翻涌,刺耳又张扬,“传我号令,十年之内,妖族按兵不动!青莲啊青莲,任你风姿绝世、冠绝古今,终究难逃命限!哈哈哈!”
笑声未落,叶轩已轻笑回应:“你且放心,若我真熬不过这十年,必送妖族一场天大机缘。”
他收束真元,身形归位,立于封神台之上,笑意温淡。
此言一出,那妖族无敌者脸色骤变,僵硬如铁,仿佛吞下一只活蛆,喉头滚动,半晌说不出话。
“青莲,你若真为族人着想,便莫要妄动。否则,后果,你自己担。”
又一尊高阶无敌者开口,语气凝重。妖族确曾忌惮他,可如今得知其寿数将尽,惧意顿消,只剩三分提防:万一此人临终前拼个鱼死网破,拉上妖族垫背,那可真叫人欲哭无泪。
“十年之后,若我当真陨落,妖族、古族、异族,乃至域族,我各备厚礼一份。”
叶轩负手而立,声音不高,却字字入骨。面容冷峻,转身步下封神台,身影瞬息杳然,只余四族强者怔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一番话,宛如一枚引信已燃的烈火弹,炸得妖族、古族、域族暗自心惊。他们信他有这份本事,未必灭族,但“送礼”二字,足以让一族元气大伤。
人之将死,最是难测。此刻妖族内部,已有不少无敌者暗骂方才出声那人:“你得意个什么劲?跟个将死之人耀武扬威?这下捅了马蜂窝!”
最先开口的那位,心里憋屈极了:我不过讥讽一句,怎就成罪魁祸首了?可黑锅砸下来,他只能闷头扛,毕竟叶轩最后一句,实在太过瘆人。
但真正坐立难安的,既非妖族,也非古族、域族,而是异族。
“我们招谁惹谁了?”异族高层几乎抓狂,“本就一盘散沙,从不结盟,更不惹事,人族青莲为何偏盯上我们?”
可叶轩那番话,确确实实搅得四大种族寝食不安,这哪是承诺,分明是一颗悬在头顶的定时火药,稍有不慎,轰然爆开。谁还能安心吃饭、踏实睡觉?
地球!华夏!魔都!
元神归窍,叶轩面色微沉,并非动怒,而是心绪浮动。大道那几句话,一字字刻在脑海里。对方并无敌意,可既由大道亲口点破,必是窥见了某些连他自己都毫无察觉的端倪。
如此推断,九成九是真的,他正面临一场致命劫数,凶险到连大道都断言他撑不过十年。可究竟会是什么?叶轩反复琢磨:若我留在地球,凭此界科技水准,谁能真正威胁到我?我大可不再踏足诸天万界。
斗室之中,他静坐沉思,不慌不乱,只专注推演大道话语里的逻辑脉络,一遍遍拆解、验证。
“尚有一线生机!”三日后,叶轩长舒一口气,眸光渐亮。他终于勘破一丝缝隙,大道所言,并非铁板一块。漏洞很浅,却耗去他整整七十二个时辰反复推演。
“愿你活下来,答你三问。”
这句话本身,就是破绽。它意味着,他仍有活路。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微乎其微,微到叶轩连想都不敢多想。
大道纯粹是在戏弄他,拿生死玩笑,只为看他惶惶不安、辗转难眠。毕竟,那赌约实在轻飘,三个问题,哪像至高存在该有的分量?
“若是后者……等我登临绝巅那日,定让大道也尝尝这滋味。”
叶轩指尖轻叩床沿,仰卧静默。倘若真是恶作剧,那可真够狠的,整整十年,悬心吊胆,胡思乱想,比任何酷刑都煎熬。